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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残影的核心碎裂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没有穿过耳膜，而是直直扎进神魂。
东方胜脑海轰鸣，像有烧红的铁棍在里面狠狠搅了一圈，眼前都黑了一瞬。
可他没有松手。
黑金战棍的棍尖，仍死死钉在残影核心的裂口中。
三重力量疯狂灌入。
每一块崩开的碎片，都被棍中爆发的力量碾得更细。
细到最后，连残留的法则痕迹都被一并磨灭。
猩红光芒从残影体内冲出。
不再凝成杀招。
失去意志驾驭的能量，如失控洪流般向四面八方乱撞。
猩红法则丝线接连断开，在虚空中熄灭、消散。
支撑节点的力量没了。
法则壁垒大片剥落，整座节点向内塌陷。
连附近的光线都像被拖进了黑暗深处。
东方胜猛地抽出战棍，连退三步。
融合形态已经撑到极限。
他体内的骨骼不断作响，三股力量彼此排斥，融合边缘被撕开大片裂痕。
再维持下去，不用节点炸死他，他自己就得先散架。
“老大，撤！”
淘淘在融合体内急声吼道。
不用它提醒。
东方胜转身便走。
借着临时道级最后一丝余力，他一步踏出。
冲出节点已经破碎的外壳，落入外界虚空。
下一刻。
身后节点轰然炸开。
猩红光点漫天飘散，如同一场无声的血色烟火。
没有了残影的意志支撑，那些法则碎片再也无法伤人。
它们像被剪断的傀儡丝线，一根根熄灭。
最终化作飘散在黑暗中的流萤。
远处，金光、吞天和灵儿都僵在原地。
它们刚才还被节点外层的法则反击压得狼狈不堪。
可现在，那个让它们束手无策的庞然大物，就这么没了？
“成了……”吞天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成了。”金光张了张嘴，最后也只吐出两个字。
灵儿没有出声。
她的六翼猛地一振，化作一道金绿色流光，朝东方胜疾掠而去。
因为她看见了。
黑金战神般的融合体，正在崩解。
“砰！”
不是爆炸。
而是塌缩。
融合体像被抽走支撑的泥像，自胸口裂开。
暗金鳞甲大片剥落，在虚空中化作飞灰。
王庭核心暴露出来，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一声低沉哀鸣。
咔。
咔咔。
几道细密裂纹，爬上了核心表面。
紧接着，两道身影被崩解的光芒狠狠甩出。
东方胜。
淘淘。
东方胜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血。
鲜血里混着细碎的金光，那是道力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痕迹。
他整个人向下坠去，意识都开始模糊。
好在灵儿及时赶到。
金绿色的生命领域在虚空铺开，柔和的光托住东方胜坠落的身体，将他稳稳接住。
淘淘的情况更糟。
暴君战体消散，它直接变回了黑白相间的熊猫模样。
王庭核心上的裂纹，引发了体内灵力逆冲。
金色血液从它七窍中溢出，连毛发都被染湿了一片。
“咚！”
淘淘砸在一块世界残骸上，砸得残骸都裂开几道缝。
它趴在上面，好半天才费劲地抬起脑袋。
“……老大。”
“搞定了？”
东方胜被生命领域包裹着，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他想回一句，喉咙里却全是腥甜，只能轻轻点头。
灵儿咬着唇，六翼微颤。
生命领域被她催动到极致。
金绿色光芒不断注入东方胜和淘淘体内，稳住两人濒临崩溃的生机。
金光和吞天也赶了过来。
金光落在不远处，翅膀抖了两下。
看看东方胜，又看看淘淘，想骂几句，最后却只憋出一句：
“你俩还活着就行。”
吞天没有说话。
它庞大的身躯横在众人外围，目光扫过四周仍在震荡的虚空。
它防备的不是那些已经无害的猩红光点，而是这片夹层中随时可能出现的空间裂隙与残余法则。
东方胜躺在生命领域中，只觉得身体像被彻底掏空。
经脉空荡荡的。
连抬一下手指，都牵得全身剧痛。
就在这时，他的神魂深处猛地一震。
天老的声音传来，微弱得像隔着万重屏障。
“小子……”
“别高兴得太早。”
东方胜心中一沉。
“你刚才杀的……只是它一缕重要残影。”
天老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
“深渊本体……还在。”
“但这一战……你打掉了它九成跨界投影的力量。短时间内，它无法再降临。”
东方胜闭上眼。
九成。
也就是说，深渊本体还留着一成力量。
可方才那一缕残影，已经逼得他和淘淘险些崩碎。
真正的道级存在，哪怕只剩一成投影之力，也绝不是如今的他们能够轻视的。
“多久？”东方胜在神魂中问道。
天老沉默片刻，声音愈发虚弱。
“至少……三年。”
“三年内，它凝聚不出足以跨界的投影。”
“三年后……它会回来。”
“而且，会更谨慎。”
“也会……更凶残。”
天老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回荡在东方胜神魂深处。
“趁这三年……”
“变强吧。”
声音彻底消失。
东方胜睁开眼，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三年。
比他预想中短得多。
但总比没有强。
他为蓝星，也为自己，硬生生从深渊手里抢来了三年时间。
够了。
只要还没死，一切就还来得及。
东方胜撑着坐起身。
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骨骼更像快散架了一样。
但他还是抬起头，看向残影消失的那片区域。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契约兽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开始收取残影留下的东西。
“老大？”金光一愣，“你这时候还要摸战利品？”
东方胜没理它。
残影崩溃后，虚空中留下了三团暗红色的深渊本源。
它们安静悬浮着，失去残影控制后不再主动伤人。
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此外，还有几块沾染天镜气息的坐标碎片。
那些碎片来自天镜断纹，是残影试图构建回归通道时，从壁垒上强行剥离下来的。
它们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仿佛随时都会散去。
东方胜不敢拖延。
他调动体内残存的一缕生死道力，将其化作牢笼，小心罩向那些深渊本源。
三团暗红能量逐渐收缩、凝炼。
最终化作三枚暗红晶体，落入他掌心。
至于坐标碎片，他以精神力层层包裹，隔绝其外泄气息，收入储物空间。
金光盯着那三枚晶体，忍不住问道：
“老大，这些东西留着干啥？”
“深渊的力量。”
东方胜将最后一枚晶体收好，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冷得很稳。
“用它的东西打它。”
“以后，有大用。”
他抬手拍了拍淘淘的脑袋。
淘淘已经不再吐血，但仍瘫在世界残骸上，连翻个身都费劲。
王庭核心上的裂纹，在灵儿持续不断的治疗下，总算没有继续蔓延。
“怎么样？”东方胜问。
淘淘把脸埋在残骸上，声音闷闷的。
“死不了。”
“就是浑身跟被卡车碾了十遍似的。”
东方胜轻轻点头。
“那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灵儿的翅膀，缓缓站稳。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深渊残影消散后。
笼罩整片虚空夹层的浓重法则迷雾，正在一点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