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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散尽。
东方胜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殿堂，也不是幽深洞窟。
而是一方完整的世界。
碧空澄澈，没有半点云雾。
天穹之上，悬着两轮大日。
一轮纯白，洒下温暖光辉。
一轮青碧，光芒垂落时，连空间都泛起细微波纹。
那不是寻常日光。
那是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法则之力。
两轮大日交替照耀。
整片秘境的法则浓度，被推到了一个近乎离谱的层次。
东方胜睁开极道魂眼。
下一刻，他呼吸微滞。
法则丝线。
铺天盖地的法则丝线。
它们在天穹下交织，在古木间游走。
在泥土、溪流与空气中无声流淌，像一张覆盖整片天地的巨网。
这里的法则浓度，至少是洪荒世界外围的五十倍。
“这地方……”
淘淘站在他身旁，眼睛瞪得滚圆。
它看不见法则丝线，却能清楚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每一寸血肉都在舒展，骨骼间不断响起细微的“嘎吱”声，连体内沉寂的力量都开始自行复苏。
像是渴了许久的人，一头扎进了清泉里。
“法则浓度高得离谱。”
东方胜低声道。
他抬起手，五指微合。
三四根法则丝线，竟被他轻易夹在掌中。
在外界，这需要他全力催动极道魂眼才能做到。
可在这里，几乎信手拈来。
金光落在一棵青色巨树的枝头。
紫金色羽毛被双日映照，熠熠生辉。
它舒展双翼，翅膀上那些因先前大战而黯淡的法则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亮起。
“老大，这地方简直是法则追着给我喂饭！”
金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能在这儿住一辈子！”
吞天伏在地上，独角上的暗金纹路缓缓流转。
它用力吸了口气，鼻息喷出两团白雾，舒服得眯起了眼。
灵儿则带着小虎落进一片花海。
六翼轻轻扇动，碧绿的生命领域悄然铺开，与周围流转的生命法则彼此呼应。
一朵朵原本半开的灵花，在她身边接连绽放。
花潮翻涌，映得灵儿身影愈发空灵。
五头契约兽的状态，都在飞快恢复。
这里不是普通秘境。
分明是一座天然的顶级修炼场。
东方胜收回目光，开始打量这方世界。
脚下，一条白玉石路蜿蜒向远处。
道路两侧，古木参天，树干上刻满图腾。
有些是九尾天狐的族徽，有些则更为古老。
笔画粗犷，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苍茫与霸道。
白玉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建筑群。
殿宇重重，层层叠叠，如同一座矗立在山巅的古老宫城。
只是，这片世界越是生机盎然，东方胜心里的异样感便越重。
这里太静了。
没有鸟鸣。
没有虫叫。
没有走兽留下的足迹。
花开得极盛，枝叶也在风中摇晃。
却没有半只飞虫停落。
风穿过树冠，只带起一阵细碎的沙响。
仿佛整片天地，只剩下它自己在呼吸。
这是一座被主人遗弃了无数纪元的宝库。
东方胜沿着白玉石路前行。
约莫两刻钟后，他停下脚步。
一路上没有阵法阻拦，没有守卫现身，也没有禁制杀机。
平静得近乎反常。
仿佛这座秘境一直敞着门。
只是在等。
等一个真正有资格踏进来的人。
白玉路的尽头，立着一块巨大的青色石碑。
石碑高近三十米，表面平滑如镜，岁月没能在上面留下多少痕迹。
碑上刻着三行字。
第一行：
“吾乃九尾天狐始祖，青丘。”
第二行：
“此间为吾毕生修行之所悟，留于后人。”
第三行：
“入此门者，需经三考。过者，得吾全部传承。不过者……”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一道深深的裂痕，自石碑上方贯穿而下，将最后的内容彻底斩断。
东方胜盯着那道裂痕看了片刻。
不用想也知道，后面多半不是什么好下场。
“三考……”
他低声重复。
会是什么考验？
石碑之后，白玉石路分成三条岔道。
左边，通往一片幽深古林。
中间，通往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擂台。
右边，则延伸向一片幽蓝湖泊。
三条路。
对应三场考验。
东方胜站在岔路前，沉默片刻，回头看向身后的五头契约兽。
“你们留在这里修炼。”
“这里的法则浓度比外界高出几十倍，对你们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淘淘立刻摇头。
“不行。万一里面有危险……”
“万一里面有危险，你跟着才是碍事。”
东方胜直接打断它。
“你的王庭核心还有裂纹。养不好就跟着我进去，你能发挥几成实力？”
淘淘张了张嘴。
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
东方胜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放心。”
“九命天狐衣还在，死不了。”
淘淘闷闷地低下头。
“每次都把好的留给我们……”
话虽这么说，它还是老老实实盘膝坐下，开始吸收周围的法则之力。
金光振翅飞向高处。
吞天趴伏在一块法则气息浓郁的巨石旁。
灵儿带着小虎停在花海边缘，生命领域无声扩散。
五头契约兽，各自寻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进入修炼状态。
东方胜转身，看向前方三条路。
极道魂眼缓缓转动。
左侧古林，法则密度最高，浓得像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潭。
右侧湖泊，法则气息最为深邃，平静之下仿佛藏着什么。
至于中间的浮空擂台。
那里的法则最不稳定。
像一把尚未归鞘的刀。
锋芒未露，却已经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东方胜眸光微动。
他如今最需要的，不是一味积累。
而是一场真正逼近极限的碰撞。
他迈开脚步，走向中间那条岔道。
通往浮空擂台的白玉路，越来越窄。
两侧的古木、花海与山川，逐渐被抛在身后。
直到最后，周围只剩一片纯白色虚空。
前方。
一座圆形石台悬在虚空中央。
石台直径百米，表面刻满九尾天狐的古老族徽。
石台中央，站着一道身影。
不。
那不是人。
是一道虚影。
她身形修长，银发如瀑，头顶生着一对雪白狐耳。
九条狐尾在她身后缓缓摇曳，如同九道垂落于虚空中的月光。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像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
但东方胜仍能从她的身形轮廓中，看出几分熟悉感。
她与胡月瑶很像。
或者说胡月瑶更像她。
虚影缓缓抬头。
那张模糊的脸明明看不见五官。
东方胜却清楚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审视。
冰冷。
不带半分情绪。
片刻后，虚影开口。
声音清冷，在空寂的虚空中缓缓回荡。
“第一考。”
“道心。”
她看着东方胜。
“你为何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