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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胜抬起手，摸了摸眉心的淡金色印记。
这枚印记只有指甲盖大小，安静地贴在那里。
它没有释放威压，也没有引来天地异象，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外泄。
可东方胜知道，这不是普通印记。
他将一缕力量送入序痕。
前方，一条被法则冲突撕扯得不断扭曲的残破道路，忽然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道路两侧的空间一会儿向内塌陷，一会儿向外膨胀。
几种截然不同的规则撞在一起，发出无声的轰鸣。
东方胜抬手，朝前方一点。
淡金色的力量飞出，落在残破道路上。
下一刻，暴走的法则停了下来。
不是消失，也不是被抹平。
序痕强行在混乱之中立下一道临时秩序，将彼此冲突的法则节点隔开。
原本快要崩毁的道路，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东方胜看得很清楚。
序痕没有修复这条路。
它只是把问题按在了原地。
这个“序”，目前还不完整。
祖道碑上，古老的文字再次浮现。
“触创道之门，凝序痕一缕，大道未成。距道级，尚远。”
东方胜看着那行字，神色没有变化。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处于什么层次。
他凝聚的只是“序”的雏形，还谈不上真正的大道。
想要将这道雏形填满，化成一条能够横跨万界的完整道路。
他还需要大量的实战和积累。
半步道级到道级，中间隔着的不是几次闭关。
那是一道真正的天堑。
东方胜如今仍是半步道级巅峰，只是已经摸到了道级的门槛。
距离真正跨过去，还远。
识海深处，天镜碎片轻轻震动了一下。
天老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
声音从碎片中传出，微弱得像是隔着无尽虚空。
“守界之道，不只守一界。你要先知道，哪个世界值得守，哪条规矩值得立。”
说完这句话，天老再次陷入沉寂。
东方胜站在灰雾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守界。
蓝星是他的界，乾坤世界是他的界。
若真到了必要的时候，这片洪荒，也可以纳入他要守护的范围。
但他不会为了守而守。
他只守自己认定的人和事。
也只为值得的规矩出手。
东方胜转过身，走向灰色雾气深处。
雾气无声分开。
一扇古老的石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他迈步走了出去。
石门之外，大荒神庭的广场依旧宽阔。阳光落在青石地面上，亮得有些刺眼。
东方胜抬眼，看了一眼广场边缘的计时刻漏。
外界只过去了整整两天。
可他刚走出石门，便察觉到了异常。
广场上的金甲护卫，多了一倍。
这些护卫没有拔刀，却已经重新调整了站位。
几处通往神庭大门的必经之路，都被他们有意无意地卡住。
原本松散的守卫阵型，隐约收成了一个包围圈。
没有人直接针对谁。
但这份戒备，已经写在了每个人的动作里。
胡仙儿站在广场边缘。
看到东方胜出来，她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你终于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东方胜问。
胡仙儿靠近几步，压低声音。
“这两天，神庭外面不太平。我刚收到青丘传信，荒天古道那边出现了大规模的空间波动。”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星辰圣殿的人，已经有一半提前离开了神庭。”
东方胜眉头微沉。
荒天古道出现空间波动，星辰圣殿却在这个时候撤走一半人手。
那里本就是连接各方区域的古老通道，也是星辰圣殿最容易借助星力布阵的地方。
这不是退让。
他们是在外面等他。
大荒少主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东方胜眉心的淡金色序痕上，停了一瞬，随后便移开了。
他没有询问，也没有试探。
可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说明他看出了序痕的不凡。
东方胜没有取走祖道碑中现成的大道传承，而是在其中摸索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这种人，只要不死，迟早会站到洪荒顶端。
大荒少主走到东方胜面前。
“你出来了。”他看着东方胜，“看来，在里面收获不小。”
“还行。”
东方胜没有多说，抬手取出一块留影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万象天阙地下阵法的运行轨迹记录，里面有纳道钉抽取本源的完整路线。”
他看着大荒少主。
“这东西留给你查案。”
大荒少主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其中内容，脸上的随意很快消失。
玉简中记录的阵法轨迹，比他之前掌握的情报完整得多。
尤其是纳道钉抽取本源的路线，几乎把整个地下阵法的核心运行方式都摊在了眼前。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东方胜没有把天镜断纹的拓片交出去。
那是核心机密。
大荒神庭未必完全干净，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底牌一次亮完。
大荒少主收起玉简，重新看向他。
“神庭外的荒天古道，最近残留了很重的星力波动。”
他压低声音，“星辰圣殿的人，心眼不大。你现在离开，肯定会被他们盯上。”
他停了一下，给出了选择。
“留在神庭，等青丘的高手来接你。”
留下来，就等于进入大荒神庭的保护范围。
东方胜听懂了这份示好，却摇了摇头。
“不用等。”
他看向神庭大门。
“我现在就走。”
大荒少主微微一怔。
他显然没想到，东方胜会拒绝神庭的庇护。
“他们有备而来。”少主提醒道。
“我知道。”
东方胜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没有起伏。
“他们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他们。万象天阙地下那笔账，还没算完。”
这句话落下，广场上的空气像是静了一瞬。
大荒少主看着他，没有再劝。
他抬手，示意守卫让开通往大门的道路。
东方胜转身，走到胡仙儿身边。
他通过契约，感知了一遍御兽空间中的五只契约兽。
五兽伤势都恢复了一些，可距离真正恢复战力还差得很远。
淘淘的王庭核心依旧布满裂纹。
小虎缺失的空间本源还没有补足。
灵儿的生命领域仍然无法长时间维持。
金光和吞天的状态稍好一些，勉强可以进行高强度战斗。
这份战力，远没有恢复到巅峰。
东方胜收回感知，神色没有改变。
星辰圣殿既然已经在荒天古道布下了局，就不会轻易撤走。
拖得越久，对方准备得越充分。
与其留在神庭里等敌人把杀局一层层叠好。
不如现在走出去，逼他们提前出手。
这局既然已经摆到了门外，就没有继续坐在里面等的道理。
“走。”
东方胜对胡仙儿说道。
胡仙儿没有问他准备怎么做，只是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
两人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径直朝大荒神庭的大门走去。
大荒少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直到东方胜即将踏出大门，他才开口。
“荒天古道不是普通战场。”
东方胜脚步未停。
“我知道。”
“那就别死在外面。”
东方胜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
算是回应。
大荒少主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沉默片刻，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阻拦。
有些人的路，只有杀出去，才走得通。
东方胜走出大荒神庭。
门外的风迎面吹来。
风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