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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黑色星棺一出土，荒天古道的温度立刻降到了冰点。
铁链哗啦啦地响着，棺盖被一股无形力量慢慢推开。
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头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身上套着破烂星袍，浑身缠满黑色星光。
他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口没有底的枯井，里面只剩死气。
星辰圣殿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伪道级强者，星寂老祖。
星寂老祖从棺中飘出，双脚离地。
他没有说什么替天行道、匡扶正义的场面话，开口便是沙哑刺耳的声音：
“我星辰圣殿的人，在外面可以败，可以死。”
“但绝不能被人像杀鸡一样连着斩杀，最后还踩在脚底下。”
他抬眼看向东方胜。
“所以，你今天必须死。不是因为仇，是因为圣殿的面子。”
东方胜捂着流血的左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不死的，为了个面子连棺材板都掀了？”
“你们星辰圣殿的面子是纸糊的吧，这么不经踩。”
星寂老祖没有动怒，只是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他干枯的手掌向下一按。
轰！
地底的星辰祖阵猛然暴动，密密麻麻的星纹从荒地深处亮起。
海量星力顺着阵纹冲上来，灌入星寂老祖的身体。
他那具干瘪的身躯一点点鼓起，气息一路攀升，转眼便冲到了伪道级巅峰。
威压落下。
四周空间浮出蛛网般的裂纹，荒天古道上的碎石无声悬起，又在半空中被碾成粉末。
御兽空间里，五头契约兽的本源同时震荡，疼得发出闷哼。
胡仙儿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血，刚刚撑开的九尾幻界当场碎裂。
“进夹层！”
东方胜一把推开胡仙儿。
“小虎，折叠空间，越深越好！”
小虎强忍着本源震荡，双爪猛地一合。
御兽空间层层折叠，最深处硬生生挤出一层黑暗夹层。
东方胜把胡仙儿和五兽全塞了进去，自己留在外面。
星寂老祖俯视着他，抬手便是一掌。
“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躲得掉吗？”
黑色掌印从天而降，沿途空间一层层塌陷。
东方胜眉心序痕疯狂闪烁，头顶接连浮出三道秩序屏障。
咔嚓！咔嚓！咔嚓！
三道屏障连一秒都没撑住，全部炸碎。
黑色掌印结结实实拍在东方胜身上。
轰！
他整个人砸进地面，尘土冲起十几丈高。
坑底传出一声闷响，东方胜咬着牙从里面窜出，身上骨头仿佛全散了架。
可他刚站稳，便并指成剑。
一道金色道陨线撕开虚空，直取星寂老祖眉心。
噗！
金线贯穿头颅，带起一片黑色星光。
星寂老祖的脑袋晃了晃，头上的大洞便在祖阵供能下迅速闭合。
“没用的。”
他抬手摸了摸恢复如初的额头。
“只要祖阵还在，我就是不死之身。”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一道黑色星光凝成的长矛，瞬间刺到东方胜胸前。
太快了。
东方胜根本来不及闪避，长矛已经贴上了他的心口。
就在矛尖即将刺穿心脏的那一刻，九命天狐衣突然爆发出刺眼白光。
一条巨大的白色狐尾虚影从衣袍上冲出，死死挡住长矛。
轰！
长矛炸裂，狐尾也随之崩碎，化作漫天白色星点。
东方胜被震得连退十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狐衣，心口一阵抽痛。
一条命，没了。
这可是能替死一次的保命神装。
结果连星寂老祖的一根寒毛都没碰到，就先报废了一条。
星寂老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满是轻蔑：
“能逼我出手，你确实算个人物。但这件衣服救不了你几次。”
他顿了顿。
“你还没有资格让我死。”
说完，星寂老祖双手一挥。
一张巨大无比的黑色星图在他背后升起，顷刻遮住荒天古道的天空。
周围的星辰法则像闻到血腥味一样，疯狂朝星图汇聚。
天，黑了。
黑色星图铺开后，整条古道像被扣进了一口铁锅。
连最后一丝光都被吞了进去。
地下祖阵负责供能，脚下星棺负责中转，头顶星图负责聚拢和转化。
三道力量叠在一起，全部压向东方胜。
他双膝发沉，肩背像压着一座山，连腰都快直不起来。
星寂老祖却没有立刻杀他。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盯住东方胜，干枯手指接连弹动。
咻！咻！咻！
一道道黑色星光化作利箭，故意绕开东方胜，专门钻向他身后的空间夹层。
砰砰砰！
夹层剧烈震动。
里面的五兽和胡仙儿被震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
“嗷呜！”
淘淘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外面的东方胜。
老大在外面挨揍，它们却躲在里面，这比打死它还难受。
它一把抄起黑金战棍，转身便要撞破夹层。
“滚回去！”
东方胜在外面一声暴喝，“谁让你出来的！”
淘淘动作一僵，急得捶了捶地面，却没有再往外冲。
“都被骂了还不长记性？”
东方胜通过契约传音，声音冷得吓人，“他想逼我们开大，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夹层里，金光甩出一道道雷弧，小虎不断扭曲空间边缘，把射来的星箭尽量拨偏。
吞天张开大嘴，将那些被打偏的法则碎片一口吞下。
咕咚！
它的肚皮当场鼓了起来，身体一阵乱颤，差点把吞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灵儿将生命领域压缩到极致，化成一层绿色光罩，护在所有人头顶。
胡仙儿则咬破舌尖，强行施展九尾幻术，把东方胜的气息复制成十几个，散落在夹层四周。
幻影刚出现，便被星光利箭接连击碎。
胡仙儿脸色越来越白，却始终没有停手。
外面，东方胜的极道魂眼已经催动到极限。
金色血水顺着眼角流下，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视线穿过漫天星光，沿着星图中的能量轨迹一路追溯。
祖阵供能。
星棺中转。
星图聚拢。
最后，全部灌进星寂老祖体内。
但这条能量链只有一个方向。
进去，没有出来。
星图没有回流，祖阵也没有卸力，三大节点更没有形成完整循环。
所有借来的星力，最后都变成了压在星寂老祖身上的负担。
东方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只进不出？”
他擦掉眼角的金血，心里冷笑。
“说白了，这张星图就是个只吃不吐的貔貅。”
“你吃得下，我倒要看看，你消不消化得了。”
他没有急着反击，反而收起了防御架势。
星寂老祖打得越狠，他就躲得越狼狈。
实在躲不开的攻击，便用身体硬扛下来。
嘴角不断溢血，气息也一点点往下掉。
看上去，已经快撑不住了。
星寂老祖果然上钩。
他见东方胜到处乱窜，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就不行了？刚才踩我圣殿脸面时，不是很狂吗？”
东方胜被一道星光擦过肩膀，鲜血喷出，脚下踉跄了几步。
他低着头，像是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
可在契约深处，他的声音却清清楚楚传进五兽耳中：
“都听好了。”
“待会儿他打得越狠，你们就装得越惨。”
“别想着赢，先让他吸。”
东方胜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星寂老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让他变得更强，撑死这个老王八蛋！”
星寂老祖完全没有察觉。
他双手猛地合拢。
轰！
地下星辰祖阵、脚下黑色星棺、头顶伪道星图，三大节点同时爆发出刺眼黑光。
海量星力像决堤洪水，疯狂涌入星寂老祖体内。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威压瞬间压垮周围大片空间。
可这一次，星寂老祖的身体也跟着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咔。
一道裂纹从他的眉心爬下。
紧接着是脸颊、脖颈、胸口，还有那双干枯手臂。
黑色星光从裂缝里不断喷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体内挣脱出来。
星寂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裂纹，脸色第一次变了。
三大外部节点的光芒还在继续增强。
祖阵没有停。
星棺没有停。
星图更没有停。
这个被他亲手开启的力量通道，已经彻底失去了卸力的出口。
星寂老祖的气息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身体却也到了承载极限。
东方胜看着这一幕，缓缓站直了身体。
刚才的狼狈，瞬间消失不见。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冲着半空咧嘴一笑。
“老东西，这下吃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