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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长老伏在白骨羽翼的阴影里，断裂的手臂垂在身侧，半晌没能撑起身。
他带进来的六名精锐，几个呼吸就死了个干净。
连一道残魂都没逃出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黑红色的血水顺着指尖滴在白骨上，滋滋作响。
他却顾不上伤势，只盯着那个缓缓走近的年轻人。
东方胜脚步很轻。
走到近前，他垂眼看着枯骨长老，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枯骨长老挣扎着往后缩。
后背抵上坚硬的神魔白骨，再也退不动了。
“星主不会放过你的！”
他嘶声道：“大长老星戮已死，星主本尊已经出关！”
“他老人家早已迈入伪道境巅峰，手里还掌着周天星辰大阵的核心！”
“成道之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东方胜没有回答，只往前迈了一步。
四周气流随之收紧。
枯骨长老呼吸一滞。
搬出星主，没用。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准备跟他谈条件，就是要杀他。
“想杀老夫？”
枯骨长老死死咬住牙，胸腔里挤出一声嘶吼。
“老夫跟你同归于尽！”
他猛地张嘴。
一枚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星盘，从胸腔中升起，被他硬生生吐了出来。
本命星盘！
密密麻麻的深渊符文亮起，阴冷死气向四周涌开，压得附近的空气都不再流动。
紧接着，星盘表面裂开一道道血痕。
枯骨长老体内的法力、精血，正不顾一切地灌入其中！
自爆！
他要引爆修炼数万年的本命道基！
成道之地虚空稳固，重力沉重，近处又有骨山阻隔。
如此距离，毁灭之力一旦爆发，想退都来不及！
方圆数里，都将被卷进去！
“死吧！都给老夫陪葬！”
枯骨长老放声狂笑，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后方，雷霸天脸色大变。
“不好！他要玉石俱焚！快退！”
雷天行挥起黑木杖，拼命撑开空间屏障。
雷莽一把拔出战斧，周身雷光涌动，雷皇战甲随之亮起。
他不退反进，想顶上去替众人挡住冲击。
东方胜却没动。
五头战宠也仍守在原处，没有一头后撤。
一线金光在东方胜眉心浮现。
极道魂眼，开启！
枯骨长老体内奔涌的法力、经脉中逆行的精血。
以及星盘上不断压缩的毁灭符文，一一映入他的视野。
那些原本快到难以捕捉的变化，此刻仿佛被放慢了万倍。
枯骨长老以为，只要点燃本命道火，谁也拦不住他。
可东方胜看见的，是尚未完成的引爆。
法力从哪里汇入，精血堵住了什么位置。
哪一道符文正在牵动整枚星盘都清清楚楚。
力量还没有彻底失控。
那就能断。
“你的星盘核心，刻的是深渊逆星纹。”
东方胜的声音直接落入枯骨长老的识海。
狂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怎么认得？！
东方胜已经抬起右手。
食指尖，一缕灰白道光凝聚，细得几乎看不见。
道陨法则。
“第三轨走死寂之道，你修的却是阳刚周天的星辰道法。”
指尖抬起的同时，传音再次响起。
“强行融合，在天玑位留下一个泄灵孔。每次催动死气，你都得用精血堵住。”
枯骨长老瞳孔紧缩。
天玑位！
泄灵孔！
那是当年强融深渊魔晶留下的暗伤，是他藏了多年的死穴。
连星主都不知道！
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看得如此清楚？！
“死穴都没补上。”
东方胜看着他。
“你拿什么跟我自爆？”
“不！”
枯骨长老嘶声尖叫，拼命催动本源，想赶在东方胜出手前引爆星盘。
可那根手指，已经点了下来。
没有雷霆轰鸣，也没有漫天剑气。
只有一缕细如牛毛的灰白道光，穿过翻涌的深渊死气，从混乱的星辰之力中一掠而过。
直入天玑位！
噗。
一声轻响。
星盘上不断攀升的毁灭威压，停住了。
堵在泄灵孔处的精血被道光击散，正在聚拢的本源失去引导，沿着尚未断开的法力联系，猛地倒灌而回！
逆流！
枯骨长老脸上的狰狞还未褪去，身躯便狠狠一颤。
“啊！”
惨叫声撕开了骨山下的死寂。
他干瘪的身体猛地鼓起，皮下经脉接连崩裂，黑血洒在身下的白骨上。
自爆尚未完成，反噬已经先一步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砰！砰！砰！
沉闷的爆响从体内接连传出。
枯骨长老刚想撑起身体，臂骨便被倒灌的力量震碎，整个人重重瘫了下去。
骨骼一处接着一处碎裂。
他张着嘴，大口呕血，连惨叫都断断续续。
半空中，那枚黑色星盘发出一声哀鸣。
表面符文逐一熄灭。
咔嚓！
星盘裂成两半，落在染血的冻土上。
直到此刻，周围被压住的风才重新刮了起来。
没有席卷数里的毁灭冲击。
也没有让所有人陪葬的自爆。
只有枯骨长老瘫在血泊里，喉咙中不时挤出一声嘶哑的喘息。
一指。
那股让雷山三人准备拼命抵挡的威压，就这么散了。
雷霸天停在原地，护体雷光还没来得及收回。
雷天行的黑木杖悬在身前，刚撑开的空间屏障也僵在那里。
雷莽最尴尬。
他刚冲出两步，战斧举在半空，砍也不是，收也不是。
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又……又是一指头？”
他看看碎成两半的星盘，又看看东方胜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老杂毛可是要自爆啊！”
“伪道境中期的自爆……这也能一指头戳破？”
雷天行没有接话。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握着黑木杖的手却迟迟没能松开。
万劫雷池底下，那根纠缠了雷山三千年的深渊骨钉，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终于明白，东方胜为何说拔就拔。
骨钉也好，星盘也罢。
那些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深渊力量，并非当真无懈可击。
只是他们看不见破绽。
而这个年轻人，不仅看得见，还能准确地把手伸进去，一下掐断要害。
尤其是这种强行糅合、连暗伤都没补全的力量。
催动得越狠，死穴便露得越清楚。
你以为你在拼命。
在他眼里，你只是在把自己的脖子往他的刀口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