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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东方胜一步踏空，迎着白骨巨爪直上。
成道之地沉重的重力压在身上，没能让他的身形慢下半分。
青衫掠过灰黑尸气，转眼便到了巨爪下方。
百丈骨爪当头压落！
尚未碰上，下方地面便接连塌陷.
碎石被碾成粉末，贴着地面滚出数十丈。
雷莽握紧雷皇战斧，仰头望着那道青色身影。
“爹，东方兄弟真要跟它硬碰硬？”
雷霸天没有撤去护在他身前的紫雷大盾。
那股真道威压仍在往下压，盾面雷光不断炸开。
他盯着半空，声音绷得发紧。
“看仔细了！他走的是自创大道的路子！”
话音未落，白骨巨爪已逼近东方胜头顶。
三丈。
两丈。
东方胜停住身形，闭上了双眼。
没有道器，也没有迎击的拳掌。
唯有眉心那枚淡金序痕，亮了起来。
嗡！
一圈金光自他眉心展开，穿入翻滚的尸气。
在万劫雷池中吸收先天紫霄神雷精魄后，序痕内原本欠缺的脉络已经补全。
此刻，识海中的微型秩序循环随之运转，一道接着一道，没有半分断续。
“立序。”
东方胜声音不高。
方圆百丈之内，道纹应声铺开！
狂卷的尸气撞上道纹，猛地一滞。
原本朝他头顶汇聚的凶煞被层层截住，再也压不进来。
白骨巨爪却仍在下落。
那是神魔遗骸的重量，也是这一击尚未消尽的余势。
东方胜睁开双眼，抬起右手。
“此界之内，生者存，死者止。”
食指点向爪锋。
“定。”
咔！
一声脆响，在漫天尸风中格外清晰。
百丈骨爪停了。
距离他的指尖，只剩一寸。
爪尖拖曳的惨白火花接连熄灭，滚滚风压撞到金色道纹边缘，向两侧倾泻而去。
东方胜身前，再无半点动静。
巨爪表面的黑红血泥还想蠕动，却才鼓起一线，便被淡金道纹压了回去。
随即干裂、剥落，簌簌化作灰烬。
雷莽张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句。
“这……都没碰着？”
雷霸天盯着那一寸空隙，掌中的雷元忘了继续催动。
紫雷大盾晃了一下，他才猛地回神，将盾面稳住。
“不是接住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哑。
“是这一爪，落不下去了。”
白骨巨爪仍有撕山裂地之力。
可驱动它的凶煞，在进入这片道纹覆盖的虚空后，已经无法照着原先的方式运转。
这才是东方胜立下的规矩！
换在洪荒外界，天地法则完整，天道之力无处不在。
他以半步道级的修为立序，首先便要承受原有法则的压制。
成道之地却不同。
这里的法则早已破碎，彼此冲突，难成体系。
残缺之处，恰好给他的秩序留下了位置。
只要自身循环不断，这方圆百丈之内，他便能将立下的规矩维持下去！
吼！
神魔尸骸仰头咆哮。
十二对白骨羽翼猛烈扇动，骨刺刮过虚空，爆出一串尖锐啸声。
它没有神智，也不懂什么叫秩序。
巨爪受阻，体内的凶煞便依着杀戮本能疯狂翻涌，试图将挡在身前的一切撕碎！
一股股黑气沿着臂骨涌向爪锋。
才触及金色道纹，便停在那里。
前面的尚未散去，后面的又撞了上来。
整条臂骨震颤不止，却始终越不过东方胜指前那一寸。
东方胜望着它，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补全后的循环，撑得住。
这具尸煞空有真道境初期的凶威，却无法像活着的真道强者那般，以自身大道与他争夺这片虚空。
用它试手，正合适。
“死透了的东西，就该安安静静地躺着。”
东方胜向前迈出一步。
淡金道纹沿着白骨巨爪向上延伸，一道道扣住臂骨。
攀过肩背，继而缠上那十二对白骨羽翼。
尸骸猛地一挣。
金色锁链同时绷紧！
东方胜眉心的序痕随之亮起，识海内，微型秩序循环一轮接着一轮，将震荡承接下来。
他没有急着撤去压制。
待最后一道道纹锁住骨翼，才抬手向下一按。
“散。”
轰隆！
太古紫金雷纹沿着秩序锁链疾走，雷光直贯神魔骨骼！
先天紫霄神雷精魄融入序痕后蕴养出的至阳雷力，在这一刻尽数显露威能。
嗤啦啦！
黑气从白骨缝隙中喷出，尚未散开，便被雷芒劈得干干净净。
尸骸发出刺耳的嘶吼。
背后骨翼拼命张开，又被金色锁链一寸寸压回。
附着其上的阴煞无处躲藏，只能在雷光中不断消散。
一息。
骨爪上的黑红血泥尽数脱落。
两息。
十二对白骨羽翼停止扇动，漫天尸风随之衰弱。
三息。
眼眶中那两团高达十丈的幽绿冥火，已经缩去大半！
压在雷山三人身上的真道威势陡然一轻。
雷莽胸口起伏，终于喘出了一口长气。
雷天行却连气息都顾不上调匀。
他死死望着骨架上的道纹，手中黑木杖一歪，杖尾磕在石面上，才让他勉强站稳。
“没有借这里的天地之力……”
他喃喃出声，目光沿着那些首尾相接的金纹移动。
“以己身为根，立下规矩，再让力量依规而行。”
“这是……真道立序！”
古籍中那些晦涩的记载，此刻终于有了模样。
东方胜明明还未真正踏入真道境，却已经在这片法则残缺之地，将自己的路走了出来！
雷霸天没有接话。
他看着东方胜的背影，缓缓收起了紫雷大盾。
已经用不上了。
半空中，神魔尸骸的挣扎越来越弱。
雷光循着道纹，将骨缝深处最后几缕凶煞逐一拔除。
空洞眼眶中的冥火摇晃数次，终于彻底熄灭。
巨大的头颅重新低垂。
十二对白骨羽翼缓缓收拢，骨爪垂落，沉重的遗骸再次归于寂静。
直到此刻，东方胜才收回手。
金色锁链逐一散去，眉心序痕也随之隐没。
他没有急着看众人的反应，而是先望向蛇尾。
那截逆生骨仍嵌在原处。
缠绕其上的狂暴气息已经消失，只余青色道光在骨中流淌，清晰而温润。
东方胜从空中落下，衣摆轻轻垂定。
“雷山主。”
雷霸天立刻抬头。
东方胜指向蛇尾处的道骨，语气平静。
“煞气拔干净了。”
“去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