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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胜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尸魔那种撕裂虚空的狂暴声势，甚至显得有些慢。
可在雷霸天这种精研阵法多年的老怪眼里，这一步却完全不慢。
东方胜落脚的瞬间，整个人仿佛已经融进了这片天地的脉络。
脚下每一寸冻土、空中每一缕尸煞，都像提前为他让开了位置。
呼！
尸魔的枯爪擦着东方胜左肩掠过。
那只手足以抓碎顶尖伪道器，五根指骨撕开空气，带出刺耳的爆鸣。
爪风割裂青衫袖口。
三寸长的裂口自肩头延伸下来，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但也仅此而已。
东方胜的身体在毫厘之间偏开半寸。
就是这半寸，让尸魔势在必得的一爪彻底落空。
而东方胜手中的青铜破魔锥，已经递了出去。
锥尖没有刺向尸魔的胸膛，也没有硬碰那颗被灰白神光笼罩的头颅。
它在半空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绕过尸魔粗壮的肩胛骨。
像穿针一样，精准扎进了后颈第三节骨缝！
那里藏着一根血色神经。
细如发丝，却连接着眉心的天镜逆片。
铛！
清脆的撞击声传遍平原。
破魔锥的锋刃抵住血色神经，太古破甲神纹一枚接一枚亮起。
下一刻，道陨法则爆发！
嗤啦！
尸魔颈后冒出一缕青烟。
那根血色神经像是被无形烈火点燃，瞬间开始萎缩。
原本流转在尸魔体表的灰白神光剧烈闪烁，整具尸躯像被人拔掉了最后一根骨头。
它的前冲之势停在半空。
五指距离东方胜心口，不足三寸。
“吼！”
尸魔空洞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两团血芒。
那不是它自身的神智。
而是天镜逆片被强行剥离后，释放出的最后自卫本能！
远在亿万里之外。
大荒神庭地下三十六层，白骨祭坛顶端。
那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猛地睁眼。
“放肆！”
冰冷神念穿过天镜逆片，跨过无尽虚空，在成道之地上空轰然炸响。
轰隆隆！
苍穹上的血云被震得四分五裂。
整片平原都在颤抖。
尸魔眉心处，那枚天镜逆片挣脱皮肉，悬浮到了半空。
镜面翻转。
一只深渊魔眼在其中缓缓睁开，漆黑的瞳孔占据了大半镜面，隔着虚空锁定东方胜。
“蝼蚁。”
主祭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意。
“安敢损毁本座的真道法蜕？”
声音落下的瞬间，千万根因果黑线从天镜逆片中涌出。
它们没有经过空间，也没有经过距离。
仿佛因果本来就不存在远近，黑线一出现，便直接钻向东方胜的识海。
每一根黑线，都带着撕裂神魂的力量。
这是真正的逆镜司主祭神念！
哪怕相隔亿万里，哪怕受到成道之地结界压制。
这一击也不是寻常伪道境能够承受的。
雷霸天脸色一变。
他只看了一眼那片黑线，识海便像被巨锤砸中，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噗！
他张口喷出鲜血。
识海中的神魂小人，也随之裂开了一道细纹。
雷莽更惨。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七窍同时渗出血来。
“主祭跨空出手……”
雷莽抬起头，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东方兄弟，退啊！”
东方胜没有退。
他站在天镜逆片前方一尺处，任凭无数因果黑线压来，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片刻后，他缓缓闭上双眼。
眉心处，那枚淡金色序痕开始发光。
这道序痕曾在万劫雷池中吸收先天紫霄神雷精魄，原本残缺的脉络已经被彻底补全。
此刻，它像一扇沉寂许久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嗡！
东方胜识海深处，微型秩序循环全速运转。
生死二力交替流转。
太古雷煞贯穿其中，成为连接两端的桥梁。
活泉涌动，死气沉降，原本互相冲突的力量被强行扣成一个完整闭环。
东方胜没有借用成道之地的法则。
这里的天地已经残破。
借来的道，终究会被更强的意志碾碎。
他动用的，是自己的规矩。
“立序。”
东方胜的声音不大。
却在方圆十丈内清晰响起。
“此地，无深渊之因。”
第一句话落下，十丈之内的尸煞突然停滞。
“此地，无跨界之果。”
第二句话落下，四周混乱的空间开始凝固。
东方胜睁开双眼。
右眼生机流转，左眼死意翻涌。
“以吾之令——断！”
轰！
方圆十丈内，塌陷的虚空被一股无形力量硬生生撑住。
狂暴重力、翻涌尸煞、破碎法则，全都在淡金色道纹蔓延之后，被一寸寸排挤出去。
十丈之外，天地依旧混乱。
十丈之内，万法各归其位。
这里不再属于成道之地。
这里，只属于东方胜。
那些冲向他识海的因果黑线，在撞入淡金领域的刹那，速度陡然慢了下来。
它们像是突然失去了根源。
没有深渊作为起点，也没有跨界作为路径。
黑线一根接一根断裂，化作黑色光斑，消散在半空。
天镜逆片中的深渊魔眼剧烈收缩。
滋滋声从镜面内部传出。
漆黑的瞳孔被秩序金光一点点灼穿。
“这是什么力量？”
主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区区一个半步道级，怎么可能掌握如此完整的规矩？”
镜面剧烈震颤，里面的声音变得尖厉。
“天道不容你！这片天地绝不容许你成道！”
东方胜看着它，神情冷淡。
“天道容不容，轮不到你这藏头露尾的臭虫说了算。”
话音落下。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淡金色秩序锁链从虚空中探出，顷刻间缠住天镜逆片。
一圈。
两圈。
三圈。
九圈锁链，将整枚镜片牢牢封死。
每一道符文都嵌入逆片的法则断口，像钉子一样钉进镜面深处。
天镜逆片疯狂震动。
深渊死气不断冲出，撞在秩序锁链上，溅起大片黑色火星。
可那些锁链纹丝不动。
东方胜体内的秩序循环仍在运转。
生死之力交替而过，将逆片每一次挣扎都压回原处。
“给我断！”
他五指缓缓收拢。
咔！
天镜逆片上的深渊魔眼猛地裂开一道缝隙。
主祭最后的神念疯狂冲击，却再也无法跨出镜面半步。
隔界神念，被生生掐断！
远方。
失去操控的尸魔眼中血光瞬间熄灭。
它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像一截被砍断根基的枯木，轰的一声栽倒在地。
冻土震裂。
尘烟与尸气冲天而起。
但东方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枚被秩序锁链封住的天镜逆片上。
镜面深处，主祭的神念还在挣扎。
那只深渊魔眼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神魂。
东方胜嘴角微微一动。
不是笑。
只是杀意终于露了出来。
“淘淘。”
他淡淡开口。
“把这具棺材，连同里面的破烂，给我砸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