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集玉凤木龙这天夜里月上树梢的时候,九娘沟里已经黑灯瞎火了,山里人晚上没什么娱乐,早早就吹灯睡下了。
村口住着一对年轻的夫妻,房里嘎吱嘎吱的动静就跟炫耀似的,传的老远,听的老刘心里痒痒。
老刘大名叫刘顺福,今年56岁,是外星安岭第二代龙王使者,第一代龙王使者就是他爹刘德昌,15年前就死了,家学渊源,子承父业,这在山里人眼里再正常不过。
老刘此刻牵着一头灰驴,怀里揣着一只昏迷过去的八哥,在九娘沟的村道上走着这上千里的山道,九娘沟算是他主持各村龙王计时中途的一个落脚点,这里有他一间小木屋,平时不住人,只有在龙王记忆的时候,他路过会睡上一两个小时,把驴在门外拴好。
老刘推门进屋,他没点灯,一是怕光亮透出去,把山外人引过来,二十灯油在这里很金贵,他有些舍不得,从怀里把那只八哥捧出来,轻轻地放在炕上。
老刘又起身回到屋外,从驴身上挂着的 darling 里取出一把草药来。
这些草药是他之前在山道上跑路的时候看到顺手采摘的。
回到屋子,正打算找出石臼,把这些草药捣碎。
老刘瞄了一眼炕上,然后愣了一下,八哥不见了。
老刘一扭头发现那只八哥刚刚奋力跳上窗台,扇了两下翅膀,可惜他没飞起来,一头栽倒在了窗台上。
唉呀,你这只鸟咋比驴还倔呢?
老刘快走几步,把八哥捧在手心,放回炕上的被窝里。
八哥鸟这次倒是没昏迷过去,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老刘,老刘找到了石鹫,一屁股坐在了炕上,看着自己被窝上的这只鸟,眼睛就跟会说话似的。
老刘笑了笑,手里开始捣药。
我知道你八个鸟没吭声,林家这个门道叫做玉凤,当年跟我们刘家的木龙齐名,你就是林家的凤凰吧。
八个鸟愣住了,木龙玉凤哼哼,听起来多风光啊。
可龙游潜水遭虾戏,落魄,凤凰不如鸡呀。
老刘停下手,摇了摇头,取出石臼里的药泥。
地上的八个鸟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就别跟我装蒜了。
我知道你听得懂人话,躺下吧,我给你上药。
八个鸟盯着老刘看了一会儿,往被窝上一滚,把肚皮露了出来。
老刘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道子弹顺着肚皮擦过去了,内脏被震伤了,不过还行,敷上药好好睡着,别闹腾,以你的体质一个礼拜就能上天了。
说完这句话,老刘自嘲地笑了笑,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呢?
你是谁?
小八终于说话了。
你的主子是烈门六大家的传人。
老刘自报家门道,我这一门叫做木门,木门有水旱之分,我刘顺福是水木刘家的传人,没听说过小包说道,现在当然没处听说去了。
要是一百年前,咱木门混的可不比列门差呀。
老刘摇了摇头,不胜唏嘘的说道,只是这世道变喽。
你不是龙王使者吗?
这只是个兼职,老刘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总要混口饭吃嘛 m 心急如焚。
2公里的山路如履平地一般,不一会儿他就到了江边,冲到树林边缘,看到那条倒映着天上明月波光粼粼的大江时,m 终于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这里附近潜伏着一个枪手,m 正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次施展,听山明确狙击手目前的位置。
然后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因为他发现林硕就站在江边,跟站在那条河谷里一样,别说静静的在水边站着,这人是真不怕死啊。
m 心里一阵嘀咕,不过他这次学乖了,没有贸然冲上去推他除了确实推不动之外,m 也知道林硕敢这么站着肯定是有原因的。
林硕显然也发现了他,他转过身来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m 走出了树林,这才看清楚林硕的脚边有着一团黑乎乎的事物,走到近处仔细观察,m 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滚,然后用手捂住了口鼻,别过头去,地上的这团饰物居然是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的死法非常诡异,似是人就这么站着,脑袋上有什么东西砸下来,一下子把他给拍扁了,在地上就那么薄薄的一层,什么都认不出来,腥气扑鼻。
m 看着林硕心中原本对这个男人的那种淡淡的好感,一下子就无影无踪。
他终于想起来这个男人的赫赫威名,不知不觉地后退了一小步。
在他心目中,灵兽绝对有这个能力把一个活人弄成这个样子。
您说原本正在思考着什么?
看到 m 的反常举动,他有些迷惑,问道怎么了?
你杀了他。
m 看着他轻声问道,我学的这身本事不是用来对付人的,我不会对人轻易下杀手。
林硕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有东西,在我赶到前就把他杀了东西。
m 连忙看了看周围,林硕抽动了一下鼻翼,闻着空气中的味道是黑水龙王啊。
m 一脸惊讶,黑水龙王来过了。
林硕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条龙王爷办事哼,倒是干净利落。
我赶到的时候,这人已经成这样了。
黑雪龙王为什么要杀他呢?
m 问道不知道李硕摇了摇头,老头我要回去,小巴在炕头上躺着,嘴里说道不急,你的那个主子在外星安岭还会待一阵子的。
老刘摇了摇头,等你伤好了,我亲自送你回去,亲自送我回去,小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刘问道,老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帅哥?
老刘怔了一怔,随后笑道,不愧是林家的凤凰,果然聪明,我是有事情要麻烦你主子。
本来这事儿确实有些难以启齿,现在我运气不错,救了你,那就应该好开口了。
你既然救了我,一般的事情,帅哥是会答应你的。
小八说道,不过你要是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老头我劝你别去找死我兽哥脾气不好,最受不得别人要挟,这你就放心吧。
老刘说道,我老刘活了这么多年,分寸还是知道的,那就好。
不过我还是要回去,就是现在小八挣扎着站起来,老头你放心。
八爷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你救了我的命,这笔账我认这个人情,回头我会让帅哥还你的,什么事这么着急呀。
老刘不解道,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回去呢?
就算飞不起来,爬也要爬回去。
小八脚步踉跄了一下,跳下了棉被,却被老刘一下抓在了手里。
老头,你放开我。
小八扑腾着翅膀,奋力挣扎着老刘的一双手,随着小八的挣扎不断起伏变化,小八踩在他手上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根本借不到力道。
好啦,小凤凰别闹,不然药就白敷了。
老刘保持着手法说道,让我猜猜看是不是你发现了外星安玲里有些人不对头,想要回去禀报你主子。
小八停止了挣扎,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三天前我就发现了。
老刘微微笑道,如果是这事儿,哼哼,你就别操心了,我已经在办了,你已经在办了,你能怎么办?
小八问道,老刘淡淡的说道,我们水木刘家虽然混得一代比一代差,可自己的地盘还是知道手的,你主子太厉害,我惹不起,可其他人要是在这儿动刀动枪还敢撵我十里山路,那我老刘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这天晚上何子鸿接通了卫星电话,在国际生物研究会此次奔赴外星安岭的队伍中,只有两个人拥有卫星电话,一个是此次的行动负责人 m,另一个就是科考负责人何子鸿。
何子鸿的这部电话一般只有当科考获得重大进展时,他才会用这部电话跟研究会的专家团队商量。
可是今天晚上他在电话里说的内容却跟科考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他同时也是国际研究会的七大长老之一,是最高决策层的成员,对周围还有枪手何子红拿着特制的手机沉声说道。
我觉得是时候向俄罗斯军方提出要求,派兵来扫荡这片区域了,还有这些枪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你们有消息吗?
我当然知道,这时候要求俄罗斯派兵会有损我们研究会的声誉,也会让远东的政治局势复杂,可现在事情已经失控了,我们随时有全军覆灭的危险,还要顾及面子干什么呢?
我相信中国方面会理解的。
好,你们先开会表决吧。
何子红挂了电话,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这次行动刚开始的时候,这位国际生物学界的权威也曾豪情万丈,因为在生物基因领域的重大贡献,它是两届拉斯克医学奖得主,并且获得了两次诺贝尔生物学奖的提名。
拉斯克医学奖这个奖项的分量十足,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诺贝尔奖更加受到业内的认可。
这份资质足够让他跻身国际生物研究会的长老院,成为首席生物学家。
而那两次诺贝尔奖评选的败北,不但没有打击到他,反而让他在学术上更为痴迷。
在外星安岭发现的这枚钩舌鳞片让他极为兴奋。
这头生物实在是太奇妙了,只要能亲眼见到他,了解了他的具体性状,再对比他的基因数据,就能知道他的那些奇异的能力是如何进行基因表达的,这注定将是生物学上的一次重大飞跃,这是他作为一个生物学家自我价值的最高兑现。
何子红也预料到了这个项目无论是前期的科研还是后续的应用开发,都将是个极为浩大的工程,自己一个人哪怕耗尽余生也是完成不了的。
基于这个事实,当他的学生杨拓主动请缨要陪他一起来远东时,他非常高兴,作为自己在科研上的接班人,杨拓是让人满意的,他足够聪明,也足够勤奋。
而且最关键的是杨拓是个中国人,作为一个久居海外的华人科学家,何子鸿内心深处多少还是报为祖国传心火的想法。
之前在春宁的四季宾馆,他在林硕面前的表态并不是一种惺惺作态。
这次外心安岭之行,他确实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可是王勇那具只剩半个脑袋的尸体,就好像当头一盆冰水浇下来,他开始质疑自己究竟有没有让这些年轻的士兵为自己牺牲的权利。
他自己不怕死,但不代表别人也要为他的科研理想而死。
这种自我拷问让他寝食难安。
他是个学者,是个读书人,他这辈子虽然经常拿刀,但那是造福人类的手术刀,不是屠刀,现在外面不知道潜伏着几个枪手,肯定还会继续。
死神何子红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帐篷里,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老师,你动摇了吗?
帐篷内忽然传来的嗓音让何子鸿全身一震,回过神来。
原来是羊拓拄着拐杖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帐篷里。
嗯,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在刚才,老师,你走神了,你这个伤怎么能随意走动呢?
何子红站起身来亲自扶着自己的学生,让他坐到之前自己坐着的折叠椅上。
老师杨拓没有推辞,坐稳之后把拐杖靠在椅子边上,目光灼灼的看着何子鸿,您还没回答学生的问题,您是不是动摇了?
唉呀,何子红叹了口气,我已经让元老院就俄罗斯派兵一事进行表决了。
俄罗斯派兵将头眉头一皱,说道,俄罗斯就是为了避免引起中国方面的误会,才委托国际生物研究会处理这件事的。
现在元老院一旦建议俄罗斯派兵,不就成成我们对此事已经无能为力了吗?
杨拓呀。
难道事实不是这样吗?
何子鸿反问道,我们被狙击手伏击了,现在整片大型安岭到底还有多少狙击手潜伏着?
我们不知道谁在对付我们,我也不知道这种局势本来就超出了我们国际生物研究会的能力范畴。
老师杨透看着何子红轻声说道,这点小事就让你打退堂鼓了吗?
何子红愣了一下,他跟羊头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在自己这个学生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失望,这种失望深深地刺痛了何子红,他一下子变得暴跳如雷。
他能忍受林硕对他的不敬,因为他知道林硕是奇人,而且跟自己隔行如隔山。
但羊拓不一样,这是他花了十年心血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学生,这是小事吗?
何子鸿吼道,光勇已经牺牲了,这样下去每天都会死人的。
老师慈不掌兵,义不理财,羊头说道,我们搞科研的就不应该有类似的觉悟吗?
你何子红脸色,铁青指着杨拓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