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集送货上门会议结束后,警官阿如娜准备先回家一趟。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位外盟警官已经知道局面非常严峻了,家人这个时候不去见一面,恐怕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当然,他心目中的家人不包括那个20年前忽然失踪,又在两天前忽然出现的父亲。
对于这个抛弃家庭的男人,他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也正是从小激励自己不要成为他那样的人,才,让他走上了目前这条职业道路。
这时候回家他想见一见母亲,出人意料的是,就在他坐进自己的座驾,打算发动车子的时候,林硕却拦在了他的车头前。
林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阿如娜问道回家,林硕问道,嗯嗯,师哥回去一趟,林硕点点头。
阿如娜警官,我很羡慕你,在这个时候你可以去见见家人林先生的家人。
阿如娜听这意思不对,顺口问道都已经去世了,林硕说完这句话觉得有些不妥,怎么能咒自己的亲妈呢?
赶紧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位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对不起阿如娜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再看看林硕赖着不走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
但话已经说到这儿,这个外盟警官只能够邀请到要不林先生去我家坐坐。
我妈妈的手艺很不错,到手了,到手了,林硕嘴里客气着,手已经放在了副驾驶座位的把手上,结果刚要开门,手背就被人给按住。
这只手比林硕的还大,是魏行山的手回家呀。
这个1米98的巨汉站在林硕的身后,眼巴巴地问道林硕,瞟了一眼,这个贼心不死的同伴嘴角抽了抽。
阿茹娜心里奇怪,平时交情没到这份上,怎么自己回趟家一个个都这么关心,而且瞧这意思都想着跟自己回去。
为什么呢?
阿茹娜本就是豪爽的性子,想不明白就懒得想了,一扭头都上车吧。
坐后面去。
魏青山轻声嘀咕了一句,林硕倒是给面子挪了两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魏行山如愿以偿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冲,阿如娜笑了笑,露出一口的白牙。
阿如娜瞟了这个巨汉一眼,你也坐后面去啊。
魏行山一脚刚刚踏上车厢,正要上来,被这一句给摁住了,你个子太大,会挡住后视镜。
阿如娜淡淡的说道,越野车在草原上一路的飞驰,正如阿如娜接机那趟开车明显是收着开,挺稳当。
这一趟就不一样,也不知道他是归心似箭还是大事临头,心里所幸已经不在乎了,油门踩得跟不要命似的。
草原上虽然远处看着挺平坦,但毕竟不是公路。
按阿如娜这个开发,车子颠的就跟过山车似的。
魏行山个子大,被颠的脑袋撞上车顶,好几次发出咚咚的声响,这巨汉脑袋被撞得晕乎乎的,嘴里还没忘了捧人家。
嘿,这车开的带劲啊。
林硕看着这个傻大个恨不得不认识这个家伙,结果车子被阿如那开的太狠,半道上冒烟了。
魏行山伸着脖子一看仪表盘,知道是水箱没水了,我去吧。
魏行山自告奋勇,你知道这儿难如水吗?
阿如娜说道,你们俩在这等着吧。
我很快就回来说完这句,这个女警官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水桶拎着走了,车厢里还剩下林硕和魏青山两个大老爷们肯定是待不住啊,两人也下了车,魏青山拿出一包烟,两人一人一根点上,在这寒风凛冽的深秋草原上抽着老林你干嘛跟着来啊。
魏行山看到阿如娜走远,轻声问了一句,林硕没回答,而是反问道,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想泡他,就算是想泡他,死皮赖脸的跟着人家回家也不是办法呀。
你不觉得尴尬呀,搞得好像你不尴尬似的。
魏青山反击道行了,老林,你这人我明白,从来不做毫无意义的事情,我是一时好奇,这才跟着来说说吧,为什么要去他家看看三个原因林硕淡淡说道。
第一,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警察,身上有传承,我要搞明白是什么,目前三支队伍进山的那只,我亲自带后方那只老羊我信得过,但是中间这支运输队柳青性子太软,压不住这个女警察。
一旦我带着 m 和你进山,而后面的两支队伍里,他的实力是可以碾压其他人的,他想要做什么,其他人根本就无法制约他,而我又不够了解他,这是很不好的局面,那你就跟着人家回趟家就了解人家了。
魏行山反问道林硕道,我们门里人一旦在同一桌买卖上对上,那就是不死不休,而且为了避免对方后辈儿孙报仇,还要斩草除根,这就会祸及家人。
所以门里人之间交往最忌讳的东西之一就是穿房过户,妻儿不病。
我既然知道你家什么情况,那么你全家老小的命就捏在我的手中,做买卖的时候你就没资格跟我作对,所以我不需要去了解他,我只需要去他家里坐一会就行。
嚯够毒的呀。
魏行山感慨道,小心无大错。
林硕淡淡的说道,那第二个原因呢,他身上有一种味道,我好像在哪闻到过。
林硕说道新歌就在这两三个月之内,具体在哪我记不起来,所以我要去求证一下你这记性可真够差的。
魏成山吐槽道,要是你每天见一千个人,那两三个月之后你能够准确的记住谁,在什么地方跟你见过面吗?
林硕反问道,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电脑,我每天闻到的气味有上万种呢?
林硕白了这个汉子一眼。
嘿嘿,魏行山听懂了,那第三个原因呢,警察局食堂的饭菜真是一言难尽。
林硕实话实说道,我想换换胃口。
嘿,你终于有一条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魏行山笑道,深秋的草原草木枯黄,寒风凛冽,一片衰败的迹象。
与之相反的是,牧民们经过了一年的劳作奔波,蒙古包里热气升腾,肉香四溢,温暖又富足。
当然并不是每家每户都这样,紧巴巴的人家也有,但肯定不包括阿如娜的家。
阿如娜本身是外盟公职人员,职别不低,收入不菲。
他的母亲齐木格是个勤劳又坚强的女人,这么多年含辛茹苦之后,终于等到了儿女长大成才,丈夫回归家庭放牧的生活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已经是久远的记忆。
这天齐木格的家里来了两拨客人,第一个客人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齐木格并不认识这个人,而丈夫范平安却说这是他的朋友,名字叫李一珍。
这个汉族人的到来让齐木格有喜有忧,跟农耕文明不同,游牧民族则水草而西,居无定所,而且物资产出并不稳定。
谁都有落难的时候,今年牛羊成群,明年说不定就会面临饥荒,所以落难去求人,大家都会帮一把,因为帮别人就是帮自己。
再加上草原上地广人稀,能见到人不容易,人都有见面之强,利益和情感相结合,慢慢的成为传统,代代相传,形成了这里独特的待客之道。
有朋自远方来,这是每家每户的大喜事。
所以看到有客人来,齐木格很高兴,只是高兴之余他又有一点隐隐的担心。
因为20年前也是一个汉族人找到了这,跟自己的丈夫一番长谈之后,丈夫第二天就走了。
李一珍刚刚在蒙古包坐下来,跟范平安还没聊上几句就语出惊人。
范大哥,你夫人这腰是几十年的老毛病,你就不知道找人提他看看。
范平安一听都愣了,看了一眼齐木格,又看向李一珍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日子过得。
李一珍一边摇头,一边从随身的黑皮包里掏出一个布袋,缓缓摊开,里面是一套针,把嫂子叫过来吧。
齐木格被丈夫叫到身边,李一珍一针一针地扎到腰上,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来行了。
李一珍收了真说道嫂子以后要注意别太劳累,就算要搬东西,多弯膝盖,少弯腰,齐木格只觉得这二十来年妖从来没这么束缚过,自然是千恩万谢。
范平安看在眼中,心里是既羞愧又感激,还敬佩。
羞愧的是自己。
女人这么厉害的妖病,自己居然不知道。
感激的是李一珍初来乍到,在跟自己并不熟的情况下,能够仗义出手,敬佩的是李一珍这人,人如其名,一针下去顽疾扫劲。
嫂子你先去忙,我跟范大哥有话要说,只听李一珍淡淡的说道,受到了别人这么大的恩惠。
齐莫格虽然心里的担忧越发沉重,但也不好说什么,再次道谢之后就出去了,蒙古包里只剩下了范平安和李一珍两个人。
这两个人其实在今天之前彼此都没见过面,但对方的威名耳朵里早就灌满了。
范平安成名要更早一些。
30年前,范平安单枪匹马灭了100个人规模的马贼团伙,从此闻名江湖。
之后虽然有十年的蛰伏期,但十5年前他替曹家领教列门魁首,林乐山的三绝五力拼十招而不败,令林乐山赞不绝口。
从此范平安这个名字就代表了门里的顶尖战力。
李一珍今年46岁,跟范平安差了不少岁数,成名也晚一些,但名气却隐隐的更胜一筹。
他的成名跟林乐山也有关系。
十年前,林乐山在小山附近牵扯进了一桩家族间的纠纷,烈门的王氏家族在萧山和李家是世仇猎盟。
王家虽然不是六大家之一,但早年有恩于林乐山,于是叫林乐山前来助拳,结果李一珍当着林乐山的面把王家的家主生生废掉,林乐山却没有替王家家主出头,而是默默的走了。
事后王家人追问林乐山,亲口承认李义珍自李家传承中领悟的错,经络是一门盖世绝学,克制林家的三绝物,从此李义珍的名字就被门里人牢牢记在了心里。
而猎门王家也举足迁徙,退出了萧山地区。
今天这两个都是因为林乐山而名震江湖的人,从未见过面,年纪也几乎差了一个辈分,却以兄弟相称,自然是因为他们都接到了同一桩买卖,那就是杀灵硕。
等到清乐场,李一珍开口道听说范大哥见过那个人,见过范平安点头怎么样厉害?
范平安说道手底下够硬,脑子也清楚,小辈里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不比他爹当年差呀。
那这笔买卖我们是明着来还是按着做?
李一珍又问道,明着来肯定是不行。
范平安摇头道,你一家人跟我说了,他们也会派战,到时候我们三方联手,各司其职,方案呢暂时还不知道。
范平安说道,等聂家人来杀一个小辈,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李一珍问道,本来确实不需要范平安说道,可现在他身边有一个掌握了大切割的苏家传人,形影不离,而且听说张家也有一把不动刀在附近还是谨慎一点吧。
聂家人说了最后等他落单行。
既然是聂家人的情报,我信得过。
李一珍点点头,然后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蒙古包。
不过范大哥你在这里等着我来,可是有点犯忌讳啊。
范平安自然听得懂他在说什么,门里人谈买卖是不能够在家里谈的,因为这笔买卖可能是合作方下笔买卖,也许就是死对头了,把家里人暴露了,后患无穷。
李医生会这么说,其实是在探范平安的口风,他的潜台词是你不会是想在事后把我灭口吧。
范平安笑了笑,知道这人多虑,索性挑明道,你看我这一把年纪做完这笔买卖,我就金盆洗手了,而且这其实也就是一个大帐篷,搬走也省事那就好。
李一珍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一些,两人谈完正事又聊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的汽车马达声由远而近,范平安皱了皱眉头,他自然听得出来这是自己的女儿阿如娜的车。
自从回来之后,他希望阿如娜能够接受自己,所以两人能有接触的机会,是范平安求之不得的。
可现在有李一珍这个门里人在家里,范平安就不希望阿如娜回来。
阿如娜和齐木格不一样,齐木格是牧民,习惯了居无定所,在外盟也没有人事档案,回头跟自己往中国内地一般换个名字谁都找不到。
阿如娜是外盟公职人员,一个萝卜一个坑,那是不能够轻易动荡。
他有人世档案,但跟自己毫无关系,别人就算盘查自己也查不到他头上。
所以暴露了这个蒙古包和齐木格,范平安并不担心,可阿如娜暴露在李一珍的面前,这就不太好了。
就在范平安心里犯嘀咕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蒙古包外面,咣咣咣三声车门响,这代表着秦末格今天家里来的第二波客人不是一个人,很快三个人走进来,率先先开门帘子的是范平安的女儿阿如娜,跟着的两个人个头都不小。
范平安一看也认识其中一个,曾在自己面前咋咋呼呼,其实是个怂包的傻大个儿。
另外一个是这趟买卖的正主林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