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集抄书,他努力地按耐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正常一些。
跟曹玉生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话题终于被引到了,他早就在等着的岔口。
有目击者在坝上高原曹家老宅附近亲眼见过云月新。
这个目击者苗光启就在今天上午已经见过面了,他也是个门里人,他这一行叫做钱客,也叫拼奉,往往是门里买卖的中间人,同时也买卖情报,所以他能够意识到云月新出现在坝上高原这一条消息的价值,并且把消息传到了门里。
在花了一笔钱之后,苗光启确认这个人见过云月新,因为他的描述跟云月新本人非常吻合,遗憾的是这个人据说跟踪云月新一段路,但很快就跟丢了。
这点苗功起倒是不奇怪,以云月新的能力,这个前科能见到他就算造诣很不错的。
而整个坝上高原门里造诣最高的当然是草鱼生。
云月新在曹家老宅附近出现过确认这个消息,苗光启花了10万美金,曹于笙把一本书通过军方的渠道送进了阿尔泰山地区。
这个消息是那位前客买一送一白给的两条消息结合,那么曹余生的这本书哪来的答案也就自然揭晓了。
所以曹余生口中接下去要说的话,让苗光启全身的毛孔舒展开来,汗液开始大量的分泌,他的喉结不自主地动了一下,吞咽了一下口水。
可曹余生却不往下说了,他坐直身子把背靠在了椅背上,看着苗光启的神情颇有些玩味,苗光启这才想起来自己面对的是列门的某种。
这个胖子是当今世上最聪明的人之一。
这个话题的岔口是他苗光启期盼的,又何尝不是曹余生主动引过去的。
苗光启不由得苦笑起来,主动坦诚道,没错,这个女人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弱点。
快30年,曹医生缓缓说道,还不死心呀,我从未想过要得到他。
苗光启激动起来后半句气势又弱了下去,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他的消息。
曹于笙怔了怔,看向苗光启的目光中有了几分同情,轻声说道,你知道云三姐的能耐,他要是不想现身的话,他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他,他还活着。
苗光启问道应该还活着。
曹医生点点头,他现在在哪?
苗光启又追问道,我也不知道啊。
曹余生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美金放在了茶几上,这十万美金你拿回去吧。
那个前客的消息是从我这放出去的,他没见过云三姐,我其实也没见过。
苗光启满脸的错愕,顺便放个耳看看谁会咬罢了。
曹医生微微笑道,这是我多年来做事的习惯,苗二哥切勿怪罪啊。
苗光启嘴角抽了抽没说话,明二哥你这趟能来我就放心了。
曹医生说道俗话说的好吗?
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缸一炉香。
当年咱们一起磕过头。
再怎么说,林硕也是林大哥和云三姐的儿子,这份香火情我们不能不认啊。
那是自然。
苗光启点点头,别忘了我女儿还在里面,这时候书房外传来了直升机的动静,军方来取东西了,曹于生指了指茶几上的玻璃瓶岔开了话题。
苗二哥有你这么重要的情报,我相信林硕那边把握总会大一点。
希望如此吧。
蒙古国阿尔泰塔万伯格多国家公园深处恶劣的天气正在给林硕等人制造麻烦。
之前的那场大雪只是这一系列恶劣天气的序幕。
紧接着暴风雪来了,狂风夹带着雪花在山间肆虐,人力有时而穷,这种情况下继续赶路就成了一种奢望。
好在带路的张静是个机灵的,在风暴袭来之前,率先把队伍带进了一个山洞里,这座山洞不深也就3米多,4米不到的样子,从洞壁的痕迹来看,应该是一个人工洞穴。
不过年代很是久远,洞壁上用动物鲜血画出来的原始壁画,经历万年,依然清晰可辨,只是上面到底画了些什么,大家都没有心思去细琢磨,因为既然闲下来,众人的心思就都放在了那本张国华手机上。
此时外面的风雪以及山洞里的古老壁画如同洞内正在燃烧的篝火一样,不过是这本惊天秘闻的背景罢了。
此行的5人在之前赶路的空隙都看过了这本手机。
张国华的语法习惯很干练,写东西简明扼要,书法字体奸价也大。
所以这本博册子里面的内容其实并不多。
这本册子若是搁在卖旧书的贩子手中,说不定会被人以为是明朝时期题材为抓鬼狐轶事的自传题小说,而且作者的比例还很差的那种。
可实际上这是目前关于山阎王最珍贵的第一手资料,有确切的文字记载,并且如今依然保存的,从小赚到现在2200多年。
而张国华是第一个正式接触山阎王的人类,之前没有过魏行山作为此行众人的后勤装备,运输车背包里的东西是很齐全的,可唯独没有纸笔。
所以林硕向迪兰借了一本笔记本,然后从中撕开半本还回去,另外半本就在这石洞里摊开,用碳素钢笔抄写这本张国华手机。
这个活儿原本应该是曹家猎人的,他们负责猎门情报的收集汇总猎门,目前每家手里关于猎物的情报都在曹家汇总,然后林家作为魁首家族也会备上一份,可这一趟行动曹家猎人没来,林硕作为猎门魁首,自然就能者多劳。
这本手机是张家的猎门,无权充公,但是按照惯例,抄写一份没什么问题。
林硕就着篝火的亮光抄写手劲,洞外是呼啸的风雪,洞内则是一片的沉静。
暴风雪来临之前,大家都陆续看过了这本手记,但是看过归看过,消化里面的内容是要时间的,而其中知识结构比较单一的人,比如魏行山给他再多时间他也消化不了吗?
这个汉子拨弄了一会篝火,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诸多疑问。
想问林硕却发现他正忙着抄写,小八正站在他肩头打瞌睡。
再看看张静,想起来他是个结巴。
赵 m 发现这女子正戴着皮手套,在洞口布置着什么,看来看去只有身边的狄兰先生,于是这汉子轻声咳嗽一声,问道,嗯呃,迪兰小姐老林目前正在抄写的这本东西,你有什么看法?
没没想到林先生的字这么漂亮。
迪兰看着林硕的笔记,轻声的说道。
中国的书法,我父亲是很喜欢的,家里的藏品很多,我本人虽然写的一般,但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林先生的这首郑凯姿态朗逸,有南宋赵孟府之风,真的很厉害。
我,我没问你这个魏行山摆了摆手,我是说张国华手机这位张先生看得出来书法上也下过一番功夫,但是造诣远不如林先生。
迪兰说道,唉,我没问书法,魏行山有些着急那种,我说的是内容内容,这两人写的不是一样吗?
林先生正在抄张先生的,迪兰微微笑道,唉,等魏行山看了一眼,林硕吐槽道,这姑娘听不懂人话,老魏啊。
林硕一边书写一边淡淡说道,既然是请教别人,姿态就放低一些,想让狄小姐这个大科学家告诉你笔记里的门道,你这么问可不对,那该怎么问?
魏青山问道,你先要知道迪兰小姐现在想听什么。
林硕点拨了一句,继续低头抽书。
狄小姐,那你现在想听什么呀?
魏青山眼巴巴地问狄兰,淡淡一笑。
我之前不是听卫队长说,但凡是猜测和推论,就应该闷在自己的肚子里,别说出来误导人家,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啊。
所以对这本手记我目前没什么看法。
魏雄山嘴角抽了抽,心想你这女人可真记仇。
之前在警察局开会的时候,迪兰对杨拓的科研报告做了一些推论,当场就被魏青山怼了回去,眼下魏翔山自己都忘了这茬,却没想到迪兰还记得。
呃,狄小姐,请接受我真诚的道歉。
魏行山马上换了一张脸,脸对于这个刀头舔血的雇佣兵头子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看到这个汉子道歉,狄兰点点头看样子满意了,这才说道林先生关于这本手记,我目前有一些不成熟的猜想,想跟你探讨一下。
请讲林硕头也不抬,这时候 m 在洞口布置完话唠,已经回来坐到林硕和迪兰之间,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小八的背,小八正在打瞌睡,睁眼瞅了 m 一眼,继续闭眼睡觉。
m 莞尔一笑,把小八捧了起来,抱在了怀中。
这只八哥索性肚皮朝天睡在 m 的怀里,看样子很是享受。
迪兰观察着 m 的这番举动,脸上有些出神,不过他马上恢复过来继续说道。
从张国华老先生的笔记中我们得知,山阎王这个物种有过六次形态变化,分别是冠狼、牛、恶豹、象虎。
其中老先生最后一次遇上了山阎王就是一头老虎,这个跟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是相符的。
张国华先生最后的推论,这七头生物其实是一个东西,我同意他的看法,并据此我们有了以下的推论。
说到这,迪兰看了一眼魏行山,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以魏先生的学识未必很好理解,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提问。
魏行山翻了翻白眼。
我老魏好歹是接受了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人,理解能力没问题,迪兰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说道。
林先生生命是由不断的减伤来维持自身状态的,这个观点您同意吗?
完了,这第一句就不是人话呀。
魏行山哀叹一声,看下了。
嗯,艾米小姐翻译翻译 m 怀里抱着小包,双臂轻轻地晃着,没说话,而是看了林硕一眼,那意思是先听林硕表态。
而此时的林硕手上的钢笔,一顿神情也是微微一怔,他稍微思考了一阵,反问道,你指的这个伤应该是信息伤吧?
没错,迪兰似乎有些意外。
嗯,我同意这个观点。
林硕点头,任何生命都逃不开这个范畴,包括山阎王。
嗯,微微点头似乎也同意这个看法,这才向魏行山解释。
道商在热力学上定义指的是体系混乱程度的度量。
信息商这个名词是从热力学概念中借用过来的,用来描述信息源的不确定度。
两者之间可以通过公式换算卫队。
或者你可以这么理解,信息商就是情报和信息的绝对反义词,而减商就相当于获得信息和情报。
生命是由不断的减伤来维持自身状态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生命是通过不断获取信息来确保自身存在,那干脆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干嘛还用伤这个名词?
魏行山不解道,因为用检商这个概念更准确。
黑姆说道,获取信息并不等同于锦商,而是其中一种途径,只不过地球上的生命经过漫长的演变,始终在走的也就只有这种途径罢了。
魏翔山依然是一知半解,不过眼下也只能够假装听懂,看向了迪兰。
迪兰小姐,嗯,您继续。
m 小姐说的不错,在生物学上,地球上的生命经过数十亿年的演变,减伤的办法只有获得信息这一种,而生命获得信息依靠什么?
迪兰看着魏行山反问道,魏行山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答道这这这这位姐姐,我只念完的初中知识。
迪兰自问自答,生命依靠知识去获取信息,从而减伤,维持自身的状态。
那么生命是如何获取知识的呢?
唉,这我知道魏行山答道,学习啊。
对学习迪兰问道怎么学习呢?
看书啊,那是人类才会的学习方法,你让一只苍蝇怎么看书?
迪兰又问道,您继续魏行山缩了缩脖子。
生命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学会的第一个学习方法就是繁殖。
迪兰说道,生命体通过产生大量的跟自己类似,同时因基因突变就有所差别的个体,然后用这些子孙后代去问当前的环境,这套基因到底合不合适,这些个体能不能活下来,就是相当于生命体在学习。
能够在环境中活下来,就说明这个变异后的个体在他们自身繁殖之前是没有错的,那么这个个体对应的整透基因暂时也没错,他们有资格进行下一代的繁殖,因为但凡错的都死了。
如此往复,代代相传,适者生存。
这就是达尔文的进化论。
卫青山眼睛一亮。
唉,这个我听过。
繁殖是生命体掌握的第一个学习方法,地球上的所有物种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通过这种初级的手段,以自身生命的代价在环境中不断的试错,这才幸存下来。
狄兰说道,而越高级的生命获取信息的方法也越来越多,手段也越来越高明,比如神经系统,比如智能,所以他们对于繁殖这个原始手法的依赖程度也就越轻。
鱼类需要数以万计的受精卵才能够确保种族的延续。
而我们人类双胞胎就已经算是小概率事件了。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魏行山点头然后问道,可是狄小姐,你说的这些跟这本手机有关系吗?
有迪兰沉声说道,这本手机上的内容在我看来其实就等于在告诉我们,山阎王这个生命体已经是高级到不需要繁殖,它的减伤方式其实跟目前林先生正在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啊。
魏行山扭头看了林硕一眼,林硕正在抄书。
听到这番话哭笑不得地点头,似乎默认了迪兰的说法,那就是超别人。
迪兰解释道,他用宿主迭代代替了自身的繁殖,其他生物是繁殖问环境,然后以自己的生命的代价去做答案。
而山阎王是直接抄别人的答案,而如果答案错了,死的也是宿主,而不是他自己。
而他本身会吸取宿主死亡的教训,下一次去抄更高级的答案,甚至会改写基因,修改答案,尽量的做出完美的答卷。
这就是张国华老先生为什么明明杀了他六次,他不仅没死,而且越来越强的原因?
我去这也太耍赖了吧。
魏青山撇了撇嘴,他还有更耍赖的迪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