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集歪打正着大地是习武之人最强大的靠山,因为力从地起。
门里有句话叫做落地生根,长寿百岁,飞檐走壁,命丧五更。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做买卖的原则,二是动手时的路数。
只要落地生了根,练家子无论是辗转腾挪还是发力攻击,都有余地和靠山。
而一旦身子腾了空,人在空中无处借力,那就等于是个活靶子。
所以门里人动手,除非是突袭,否则飞来飞去的很少,只有脚下有了根,心里才不会慌。
不过大地是练家子的根基不假,但要是像此时林硕这么个做法,从悬崖上一跃而下,那么在进行了将近一公里的地心引力加速之后,大地此时会变成最致命的敌人。
好在林硕在动手的时候,除了大地之外,还有一个仰仗,那就是他一直背着的追忆。
这尊上古凶器,既是他的训练负重,也是他的圣手兵器,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时候的追爷已经不在林硕的背上,而是被他拿在了手中方才那记三叉口射出去的三支箭,每支箭的自重都在30斤以上,也唯有追爷才能够同时的驱动他们。
这三支箭虽然角度各异,但起到了一个共同的效果,那就是将林硕的身子狠狠地向崖壁推了过去,前方是离弦之箭,而力的作用是互相的,三支箭总共将近一100斤,于是林硕砸向崖壁的趋势比这三支箭慢的不多。
此时林硕距离地面已经不足100米,他将手中的锥爷往下一甩,借着这股劲道,整个身子就横摆过来,他这个动作动用了他全身80%以上的肌肉,而且每一股肌肉的力道分配都是千锤百炼的结果双腿如他所料的一般蹬在了崖壁上,他知道要改变自己粉身碎骨的结果,同时又要尽快的赶到前面山谷去救 m 和张静。
两人全靠这双腿的一蹬之力,这一蹬因为依然在自由落体的缘故,发力的机会转瞬即逝,非常短暂。
而眼下已经不是林硕的全盛状态,跟博寿相撞,跟聂轩交手,还有刚才在空中使出三岔口,这三下看似轻松异常,但其实是林硕全力视为的结果,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得非常严重,可偏偏这一灯之力林硕还需要分成两份来用,第一份留给追野,因为追爷太重。
在这种情况下带着他一起落地,林硕不会这么想不开。
从现在开始,人和宫必须分离,不然砸在地上谁也受不了。
他要先借着登到崖壁上的第一股力道,先把追也给送出去。
这一送有两个好处,于是等落地之后,林硕不用回过头来减追,也节省时间。
二是送出去产生的反作用力,就好像一股千斤的重担一下子砸在林硕的身上,而这股力道林硕是要借用的,否则他的双腿蹬不痛快。
在双脚刚刚抵住崖壁的同时,林硕暴喝一声,双膀子一晃,把追也给远远甩了出去。
这一甩有讲究,除了速度要快,力道要大之外,方向必须是斜向上的,也只有这样,林硕才能够通过双腿蹬崖壁,把自己目前的垂直下落变成水平方向的趋势,但这种倾斜的角度又不能够太大,也不能够笔直的往上抛,否则双脚在这近乎笔直的崖壁上会打滑。
再加上追爷往下压的这股劲,人就出去了,这一旦下去,那是神仙难救啊。
所以这一下除了需要有两膀一晃千斤之力以外,松手的时机把控也至关重要。
不过这一点难度比起三岔口要小多了,还没有逼出林硕的极限,在稳稳抓住时机,将追也给送出去之后,林硕终于借到了这股力道。
这股力道从他的双臂传来,通过他紧紧绷着的肩、背、腰跨腿一直传到崖壁上。
而与此同时,林硕的双腿的每一块肌肉都被他调动到了极致收放。
咣的一声巨响,在离地10米的崖壁碎石崩飞,烟尘粉末之中,一道人影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那片曾经被范平安穿越过的林子。
这原本是片一100米不到的窄林子,林硕这一扎进来,愣是在中间开出一条路来。
在撞倒了十几棵树之后,李硕终于止住了身形,而追爷就立在他手边,抬手就能够到把追爷背在身后。
林硕抬头看向山谷那边,顿时心里一紧,因为他看见张进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居然把柏树的尾巴给拽住了。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那是因为老虎的骨骼密度是人类的四倍,那一尾巴下去骨断筋折脖瘦的尾巴别看长得跟马尾巴似的,可远没有那么简单。
生物尾巴的进化方向得看尾巴是做什么用的。
老虎这种食肉动物尾巴主要是用来掌握自己身体平衡的,这样捕食的时候更敏捷,所以尾巴又粗又长,长就意味着更长的利弊。
粗那是因为既然这么长就得这么粗,不然容易断。
而马尾巴主要是用来驱赶虫子,所以就跟浮尘似的,打击面大,驱赶效率高。
勃硕的尾巴看上去跟马尾神似,但这是巧合,它的尾巴可不是用来驱赶虫子的,因为任何虫子都盯不穿它的皮肤。
绝大多数的动物后门是防御最薄弱的,所以很多肉食动物在捕食比自己体型更大的动物时喜欢它后门。
伯硕的后门虽然相对于其他部位防御也薄弱一些,可一般的肉食动物是奈何不了的,不仅奈何不了,这一尾巴还是个陷阱。
但凡有动物攻击它的后门,那就是这头动物的死期到了,因为它的尾巴上看上去是没什么威胁的。
马尾其实走近一看就会发现每一根尾鬃有两枚手指头那么粗,而这些尾宗的硬度都是矿石级的,一节节的拼在一起就跟钢鞭似的。
每一节上面还有倒刺,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一爪子搭上去倒刺,马上就会穿肉透骨就勾上了。
然后伯寿本身力量又大,随便甩一甩,尾巴就跟放风筝似的,背后偷袭他的动物在天上飞来飞去,半天落不了地,等博士玩够了,尾巴一锤砰的一声啊,砸死了。
所以这会儿林硕眼睁睁地看着张静跑到博兽的屁股后,头高高跃起,拉住了博兽的尾巴,心里是咯噔一下。
不过很快他看见张静的腾空高度还不错,又把心放了下来,也怪自己没交代清楚。
他跟张静嘱咐的是别去跟薄寿头上的独角硬碰硬,张静确实听进去了,这才找尾巴下手。
他这次跳上去确实是有想法的,因为这少年嘴里咬着一把唐刀,看那意思。
张静是想用双手抓稳尾鬃之后腾出手来,接过嘴里的刀,用刀刃给伯寿通一通后门,想法确实不错,这么做掉不了伯寿的命,但却可以让他丧失行动力。
可他不了解伯寿的特性啊,伯寿的尾巴那是碰不得的,果然不出所料,张静手刚抓住伯寿的尾鬃,嘴里就嗷一声嚎了出来,倒刺扎进手疼了,张进这一嚎嘴里的刀也就掉了。
而且很快他不仅手疼,全身上下都疼,因为张进那一下蹦得极高,那是高高跃起,直接抓在了博兽的尾巴根部,随着他身体落下来,整体尾巴就全贴在他身上。
这少年相当于活生生的滚了一次钉板,好在薄寿尾宗的倒刺一寸来长,上头尖下面粗,这一扎进去疼归疼。
等灵兽知道以张静的体格,这只是皮肉伤,要不了命,而且他蹦得高,整个人全附在博士的尾巴上,博士无论怎么甩不下来,这么一来他不仅没有了性命之忧,博受暂时还奈何不了他。
虽然代价惨重了一点,但就效果而言,歪打正着,张静还真把博士给拖住了。
所以林硕瞄上一眼则懒得看他脚下,一边跑着一边找 m,三两步出了林子又进入山谷,视野骤然开阔,m 的身影终于出现。
看到这道身影,听说脑子嗡的一声,太阳穴嘣嘣直跳,因为这个女人并不是站着,而是躺着身边一摊的血。
看到 m 倒在血泊中,林硕的心一下子就乱了,方才。
哪怕是人在空中,脚下踏的是万丈深渊,手上使的是万钧之力,他都心如止水,将局势的每一个细节都计算得清清楚楚的。
而如今一看见 m 躺在地上,林硕只觉得自己胸口有一口气,喘不上来,心乱如麻。
他健步如飞,以最快的速度来到 m 的身前。
走近了才发现这女子睁着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看他神志清醒。
林硕心神一松,稳了稳心神,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局势,前方100米开外张静,还挂在柏树的尾巴上,这少年嘴里的惨叫声那是一阵高过一阵,不过听着中气十足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
林硕虽然有些心疼,但同时也觉得应该让他长长记性,做事实在是太莽撞了。
而伯寿这会也很忙,狗永远是追不到自己尾巴的。
博树也是一样啊。
博树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屁股后头,尾巴上现在挂着这个东西个不是很大,看上去没什么危险,但是架不住他嗓门大呀,这就跟屁股上挂着串鞭炮似的。
博士虽然是猛兽异状,可心也不至于这么大,对这事儿会无动于衷,偏偏甩又甩不下他。
伯硕也着急,可毕竟是十多吨重的大家伙,体型上去了,敏捷度和柔韧性就会下降。
于是这会儿薄寿东转两圈,西转两圈,一直在用自己的嘴和独角去够自己的尾巴,想把自己尾巴上哇哇乱叫的家伙给弄下来。
林硕抬眼看了看,知道眼下这一人一兽还得再僵持一会儿。
于是他就半蹲下身子先检查 m 的伤势怎么样。
林硕面露关切之意,守在 m 身上东摸摸,西摸摸,这种时候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些已经顾不上了。
他发现 m 身上没有伤口,全身骨骼摸着也没问题,地上这滩血应该不是他的。
顺着血迹看过去,林硕发现血迹是从东边山腰上顺下来的,一路滴滴嗒嗒,这一滩特别大,估计是张静从山腰上快速跑过来,他身上那套练佛浸透了范平安的心。
到这里忽然一个止步,把还没凝固的血全甩了下来,洞察了这些,林硕心里的那块石头不仅没有落地,反而提了起来。
其实出点血断个骨头什么的都好办,因为这是外伤,内伤才是眼下最棘手的,因为林硕不会处理内伤呢。
林家传承里也没这个林先生,你别乱摸了 m 这时候倒是冷静,我脊椎错位了,现在胸下都没知觉。
林硕一听心里又是一凛,不过他脸上没有表露出来,点了点头,双手同时捧着 m 的肩膀和胯部稳稳地把他翻了过来,让他背部朝上怎么弄的?
林硕嘴里一边问着,一边用自己的两枚手指轻轻地从 m 的尾椎开始把他的背脊顺了一遍,先确认受伤的位置,当时你一剑吸引了博朔的注意力,于是我就想趁机骑到博兽身上去,可是没成功,被甩在了山石上。
m 轻声说道,这时候林硕已经摸到了伤处,还好轻微错位,这种程度的位移应该不至于伤到神经,只是压迫住了耳边听着 m 的话语。
林硕摇了摇头,你和张静啊,真是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听出了林硕言语中的嘲讽之意,便棍道林先生,那我当时应该怎么做?
林硕一边用手指感受着伤处的错位,一边嘴里说道,作为一名苏家猎人,你对局势的判断还是需要更准确一些。
我之前并没有跟你说过怎么抓捕兽,这就意味着这次捕猎我是主力,你们只是观摩,否则我一定会给你们布置详细的任务。
所以啊,一旦出现了突发情况,我临时离场,那你们要做的不仅仅是继续观摩,而且同时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结果你们俩全冲上去,张静还小,而且他们张家人就是这个性子。
宁秋,你不应该。
嗯,他们应了一声。
还有,我刚才那一剑不是给你制造动手机会的,而是趁博兽注意力被分散,让你赶紧跑的。
林硕叹了口气,念秋啊,我们的配合还是不够默契,这不仅仅是你的原因,我也有责任。
虽然嘴里说的是责备的话,但林硕的语气却是少有的温柔。
尤其是那两声念秋,让 m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然后他只听到咔的一声脆响,背脊一麻,全身的知觉慢慢的回来了,m 心里松了一口气,别看他刚才很平静,其实已经快崩溃了,脊椎错位很容易瘫痪。
要是以后自己真的瘫了,身边这个男人喜欢在山里跑,自己也就再也追不上了。
刚才听林硕开始责备自己,他其实心中反而好受了一些,因为林硕这时候还会责备自己,说明自己伤得不重。
但是林硕的语气太温柔,这又让他心中开始忐忑,结果这会儿全身知觉回来他才知道林硕刚才并不是安慰性质的温柔,而是真的很温柔。
这女子心怦怦直跳,脑子有些发懵。
不过他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嘴里问道张静怎么样了,怎么听他叫的这么惨,你自己起来看吧。
不过要慢一点,林硕拍了拍他的背 m,知道自己的脊椎刚刚复位,不能够剧烈的运动,他慢慢地扭过身子,坐在地上,看向了张静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