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集先入为主,林硕正在举目观察这里的山势,心思没在这,顺嘴说道妈膝盖不会打弯,骑不了车,可我看你走路很正常,我骑不动了,你下来推一把啊。
林硕醒过神来,赶紧下来帮着推车,嘴里解释道我是老道行高,所以走路看不出蹊跷,可骑车还是太勉强。
林硕嘴上一边信口胡说,手上稍微使了点劲儿帮着齐老师过了这短坡。
山坡过后,那位失踪的学生家就在前面不远处,就算齐老师没有说明林硕也知道是哪一家,因为这屋子周围眼下这么多人围着呢。
人群里头有女人在哭,那哭声撕心裂肺,老远都听到了这幅景象,让黎硕有些感触。
如今有了奇异生灵研究会,猎门的猎人接买卖方便多了,通过奇异生灵研究会,直接跟政府接洽,都不用自己去谈买卖。
可在以前跟猎人打交道的往往不是官府,而是苦主。
通常情况是苦主亲人遇害,托人找列门中人帮忙。
作为一名传承猎人,面对苦主应该怎么说话办事?
这个当年老爷子是教过的,传承猎人为民除害,而且面对寻常百姓不计报酬,这当然是好事。
可是苦主亲人去世,往往情绪激动,脑子也大多数不是那么清楚,再加上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不害人,但不能防人。
所以这接人待物就有讲究,否则容易好心办坏事儿。
如今自己这群人有两个,两个人面对苦主,那就比一个人容易一些,这里面有窍门,林硕心里正盘算着这些事情,只听齐老师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说道。
这月华家里也挺可怜,他爹去城里打工,头一年还往家里寄钱,后来就没音信了,据说是跟别的女人跑了。
现在家里啊,没经济来源,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这孩子也很争气,读书成绩一直都是年级前三,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他能够考上城里的高中,我就资助他,嗯,挺好。
林寿说道,正好他也给你递了情书,你再对他施加恩义,也算是投之以桃,报之以理。
这俗话说得好,女大七抱金鸡,你在胡说什么呢?
齐老师打断道我资助他,那是因为他是我学生逗你的。
林硕笑了笑,好了,要到人家跟前啊。
这在我们这行叫做苦主用,对起来是有讲究的,你别硬脑门子的官司先有个笑的模样。
你们这行齐老师下了车,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扭头问道,你们还有行当。
林硕愣了一下,忘了这茬,赶紧说道,我年岁悠长,自然什么行当都干过,不仅仅是只会教书。
那你说的这行当是什么行当?
车你就别问了,你听我的,先面对微笑,人家心里本来就很难过,你也跟着愁眉苦脸,这不是让人更难过噢,姑娘倒是听话,嘴角弧度一扯,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
还别说,这齐老师笑起来还挺明媚的,有点倾国倾城的意思。
不对,你这笑的太假。
林硕点评道,这叫皮笑肉,不笑,别光扯嘴角,眼睛也跟着笑。
齐老师调整了一下笑容,那这样呢?
嗯,有点味道,就这么保持着。
嗯,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人群跟前,林硕轻轻拍了拍几个山民的肩膀,清出一条道来,跟齐老师两人走到了人群中央。
大伙目前围着的是一个中年妇女,30多岁,40岁不到的样子,这会儿正披头散发坐在自家门口嚎啕大哭。
她身边有两个年纪更大一些的女人,正一左一右地挽着她的胳膊,一边嘴里劝道,一边也在抹眼泪。
中间这个妇女人是在地上瘫着的,左右两个女人扶不起来,只能够稍微搀着点,让她别躺下去。
林硕看得出来,这人是不想继续活着了,甭问这是月华的母亲,他身边的两位应该是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
这会两人这么劝其实是没用的,根本听不进去,可是也不能够撒手啊,但凡一撒手,这人估计就寻死去了。
林硕看了看身边的齐老师,这姑娘心软,一看到这副情景,他根本就笑不出来,眼眶都红了。
林硕轻声提醒道行。
齐老师嘴角扯了扯,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笑的模样不够,林硕又轻声提醒道,同时把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给摘下来,放进了上衣兜里。
齐老师怔了怔,调整了一下表情,笑容更深。
虽然这笑脸多少还有些古怪,可林树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嘴里轻声说道,保持住这个表情,你先跟他打招呼。
齐老师倒是听话,笑着对这个月华的母亲说道,月华妈妈,我是月华的班主任。
林硕心里啊,掐着节奏踩着点,就让他说这么多。
就在月华母亲一抬头,看到了齐老师那张笑脸的时候,林硕赶紧的板着脸大声喝道,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
这一声大喝不是喊出来的,而是林硕用腹中一口丹田气压出来的。
这叫平地一声雷,周围刹那间就安静下来,就连月华的母亲都不哭了,抬着头怔怔地看着林硕。
林硕没看他,而是目光盯着齐老师嘴里继续说道,你这个同志也真是的,人家家里出了事,你怎么还能够这么嬉皮笑脸的跟人说话?
月华人不见了,你难道不难过?
齐老师都被说愣了呀。
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张着嘴,泪花在眼眶里面转悠,林硕可不管他这个整这么一出,林硕的目的就是想让月华的母亲注意到他,并且先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在门里人话术中叫做开面亮相,门里人做买卖给人的第一印象一定要好,这是获得苦主信任的第一步,所以就有相应的技巧。
第一印象怎么才能够好呢?
这就要有对比,先立出一个反面来,笑容满面,显得同情心匮乏的齐老师,唉,这就是个反面。
要是贺永年在这儿,这一套都不用灵硕现交,很快就配合上,无非就是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把戏。
可这齐老师不是门里人,这套东西不会,所以林硕只能够先骗他,让他笑。
傻姑娘那是真听话。
这会被林硕一通指责下来,满肚子委屈,无处说眼泪,这就忍不住了,这就要哭,林硕没空安慰他人,赶紧的蹲下来,目光跟瘫坐在地上的月华母亲平视,脸上的表情很沉重,嘴里说道。
月华妈妈我姓林,是个退伍军臣。
目前在临安中学担任体育老师,月华是我的学生,说完这句话,林硕等了两秒钟给时间,让这位母亲先接受自己的身份信息,然后这才继续说道,月华昨天晚上是在哪失踪的,您告诉我我替您去找找。
在失踪学生月华家门口,林硕蹲下身来一句话就打开了局面。
神农架林区自从开始闹马王爷以来,已经有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中,凡是进山的山民,要是没有贺家人护着,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哪怕有贺家人护着,进山也不一定是100%的安全。
所以月华昨晚进山失踪之后,村里人按理说是要帮着去找孩子,可山里是这种情况,况且目前山区里面的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留在山里的都是老的老,小的小,谁敢呢?
都只能够干着急看着月华母亲在那呼天抢地,没法帮忙。
所以林硕这番话说出来,不仅把周围的这群山民给镇住,更是给了眼前这位母亲一线希望。
一听说林硕要进山找自己的儿子,月华母亲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嘴唇微微的颤动,他醒过了神来,一把抓住了林硕的手。
李老师,您真的愿意去找林硕。
看着面前这位母亲缓慢而又郑重的点了点头,他是我学生,我自然是要去找的。
说完这句话,林硕搀扶着这位母亲,两人一起站起来,他嘴里问道月华昨晚是在哪上山的?
您给我指个方向。
月华母亲原本一直看着林硕,一听这话,目光刚要往山上看,忽然又把事件给垂下来,一边流泪一边摇头道李老师,你别去了。
周围的山民也醒过神来,纷纷说道,是啊,年纪轻轻的可千万别想不开,如今这山是个吃人,孩子没了,大家心里也都不好受,可要是进山去找那是有去无回。
徐老师啊,你帮着劝劝齐老师情绪还没恢复过来,就被林硕刚才冤枉的不行,这会儿这姑娘杀人的心思都有,目前这个情况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是要想再让他跟林硕说话,那是强人所难。
在他的心目中,林硕这头老僵尸真是诡计多端,这会儿居然开始收买人心,让自己劝他别进山得了吧。
这世上就数这个家伙进山最安全,因为目前整个神农架林区都是被他给祸害的,他进山就等于回家。
齐老师怒视的目光,林硕自然是忽略他,看了看周围朗声说道,我是个退伍军人,在部队里面受过特训,山区里面的情况我很熟悉,请大家放心。
林硕说完周围又开始热闹了,退伍军人顶什么用啊?
国家派了好几拨人来过,听说也有特种兵,可一进这山里还不是没了音信,马王爷厉害了,咱反正斗不过的,没贺家人保着谁敢进山啊。
耳边听着这些话语,林硕心中有些意外,本以为自己报一个退伍军人加体育老师的双重身份,别的不说,至少进山找人是没什么问题的,结果这意思还是没资格。
他扭头看了看齐老师,女教师还在气头上呢,冷哼了一声,把头别过去了,我陪着林老师去找吧。
人群之外,贺永年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本围着的山民一听贺永年的声音,赶紧给这位贺家猎人让出一条道,贺家人来了,是贺家老三太好了,这样就能够进山找人了。
贺永年走到林硕跟前抱了抱拳,贺某不才愿随林老师同入山林,我也去。
齐老师这时候也说道,你就别去了,留在这儿陪月华母亲,林硕说道,齐老师白了林硕一眼,说道我这人嬉皮笑脸的,没有同情心,不擅长安慰人,还是跟你进山比较好。
林硕嘴角抽了抽,无言以对。
在山林中找人,其实本就是猎人承接的重要人物,对于猎人来说,杀死为祸一方的猛兽,一种为民除害,这自然是最好的侍策。
可对于苦主而言,找到山上失踪的亲眷,哪怕是尸骨残骸也好,这往往是他们的第一诉求。
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暴食荒野,死人或许本身没什么感觉,但对于活着的亲人来说,这是心头插着一把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满足苦主的这种诉求方面,林家猎人一向都是裂门中口碑最好的,因为林家的秘术闻风辨位找人那是最合适。
不过之前林硕让岳皇母亲指个方向,只不过是顺势进山找人的节骨眼,实际上他并不需要月华这个学生,昨天在办公室里见过身上的味儿,林硕早就记住了,林硕就顺着这股味道一头扎进了山林中,他身后跟着贺永年和齐老师,此刻天已经黑了,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所以有些戏就不用演了。
只听齐老师轻声对贺永年说道。
贺先生,你说这个马王爷到底想干什么?
贺永年犹豫了一会儿,林硕看那意思应该是在打副稿,想着怎么把这个瞎话给边原路,他贺永年想继续把这个瞎话圆下去,林硕可不想再这么干了,他之前在齐老师面前顺势承认自己是马王爷,其实也就是想要在学校里面上几堂课,便于接下来的暗访而已。
可如今月华失踪,齐老师对自己暂时的信任已经不复存在,自己在以马王爷的身份回去上课,那是不可能。
所以到了这会儿,林硕承认自己是马王爷,没有任何好处。
再说了,这一天马王爷演下来,林硕也确实是心累,于是他说道何永年没什么好瞒的了。
说实话吧,贺永年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对齐老师说道,齐老师啊,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啊。
对了,齐老师你知道我是谁吗?
贺永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贺永年,我是干什么的?
媒婆媒婆像话吗?
那是我副业,我的正当职业是干什么?
神农架林区的护林园,而且据我所知,整个神农架林区的护林工作都被你们贺家人承包了。
要说护林员这个说法倒是不错,可我的真正身份是一个猎人。
猎人对猎人我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猎人,而是一个传承猎人。
我们传承猎人的职责就是保护寻常百姓,远离猛兽异种的侵害啊。
我没听过这种人你没听过,不要紧,现在知道也不晚。
像我这样的传承猎人是以家族的形式存在于世间的。
我们贺家就是一个猎人家族,隶属于一个叫做猎门的民间组织。
我的堂兄何永昌是我们贺家的家主,他现在同时也是猎门的九大魁首之一。
而你面前的这位林硕林先生是我们猎门的总魁首,这世上所有的传承猎人都得听他号令啊。
换个言之,你眼前的这位林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传承猎人,他这次来神农架就是受到了国家的委托来处理山中的怪事。
哈,别哈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齐老师听完贺永年如此详细的介绍,点了点头,站住不往前走了,明白什么了?
你贺永年原来是这头老的手下,齐老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同时面露绝望之色啊。
我就说你贺永年的背影我怎么这么熟悉,现在想起来我之前就在河口见过你,你也是同好。
齐老师叹了口气,看来我这趟跟着你们进山是我自己不知死活,马王爷看在我今天对你还算尊敬的份上,我求你给我个痛快,不要羞辱我。
齐老师说道,反正你马王爷家里有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我这样的姿色你是看不上的。
齐老师站住不往前走了,另外两人也自然停了下来。
林硕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贺永年,贺永年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苦笑着说道,曾科长看来是之前用力过猛,这会弄不行怎么办?
我上哪知道去啊。
林硕翻了翻白眼之后,看了看齐老师,心里有些无奈,这齐老师相信自己师徒,这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贺永年昨天下午一顿忽悠就信了的,而是来这儿之后,他耳边听的眼前见的都是这么回事。
这贺永年在他面前还办过,这叫眼见为实,并且先入为主传承猎人和裂门的这套说辞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自然也就不信啊。
而且经过这两天的接触,这姑娘在林硕势头的思路上已经走得太远,他都起了让给学校当保安的心思了。
所以这会儿仅凭着贺永宁几句话要把这事儿硬生生的给扭过来,确实困难。
贺永年说话都不顶事儿,林硕自己说了他就更不信,那也就只能先这样把他丢,这不管那肯定不行,人是说没就没让他跟着自己继续前进,人家现在不干了,林硕只能够摇了摇头,先继续默认自己是马王爷的身份。
嘴里说道齐老师,我就问你,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