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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三楼。
门缓缓打开，外面的走廊灯光亮着，安静得能听见电梯运行后的轻响。
许知夏率先走了出去。
她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也跟着响起了脚步声。
许知夏停下，回头看向季云琛，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
季云琛刚抬脚走出电梯，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门禁卡，又看了眼她，表情比刚才在审讯室里还无辜。
“大姐，你真自恋啊。”
许知夏的眼神冷了下来。
季云琛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语气懒洋洋的，“我回家。”
“回家？”
“不然呢？跟踪你回家，顺便给自己买个门禁卡？”
许知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云琛也懒得解释，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停下。
301。
他把门禁卡贴上去。
滴的一声。
房门开了。
季云琛推门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许知夏一眼，嘴角扬了一下，“许警官，邻里关系，麻烦以后多照顾。”
“砰。”
门关上了。
许知夏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表情一点点变得复杂起来。
301？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这套房明明还是空着的。
物业上个月还在群里说，301的业主一直没来办入住，房子处于闲置状态，怎么她一天没回来，就突然换人了？
还是季云琛。
这合理吗？
不合理。
许知夏抬头看了眼门牌号，又看了眼自己家门。
她住302。
两套房正对门。
只要她以后出门，就有可能撞见他。
只要她回家，就有可能听见对面开门。
甚至她要是下楼倒个垃圾，都可能跟这家伙在走廊里打个照面。
许知夏越想，脸色越冷。
难道他是故意的？
今天在派出所被她警告之后，转头就买了她对门的房子，准备对她图谋不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知夏的手就下意识握了一下包带。
行。
他要是真敢。
她不介意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军体拳加过肩摔。
到时候别说租借男友。
租借担架都来不及。
许知夏收回目光，走到302门前，按下指纹。
门锁打开。
她进屋后，反手关门，顺便把反锁也扣上了。
客厅里没开灯，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落进来，把地板照得有些暗。
许知夏把包丢到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今天这一天，真是够了。
抓人抓到苏瑶头上。
审讯审出个租借男友。
回家还发现嫌疑人住到了自己对门。
现在她还得去相亲。
许知夏站在玄关处，沉默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的火气有点压不住。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她妈妈发来的消息。
【七点半，别迟到。】
许知夏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她很想直接回一句不去。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按灭了。
不去的后果很简单。
她妈会先打电话，打不通就找她爸，再不行找她队里领导。
到最后，今晚这顿饭是逃了，明天整个单位都知道她被家里催婚了。
许知夏换上拖鞋，走进卧室。
衣柜门打开，里面的衣服按照颜色和用途分得很清楚。
平时上班穿的，休息穿的，出席正式场合穿的。
还有几件她根本不想碰的裙子。
许知夏看着那些裙子，眼神冷淡。
她不是不会打扮。
只是不想。
工作的时候方便最重要，穿裙子影响行动，高跟鞋影响追人，长头发还容易被抓住。
可今晚不一样。
她得去相亲。
而且最好一次就让对方彻底放弃。
许知夏伸手，从衣柜里取出一条黑色连衣裙。
裙子是许母之前硬塞给她的，说她一个女孩子，不能天天穿得像去开会，也该有点年轻姑娘的样子。
她当时听完只想笑。
年轻姑娘？
她抓人的时候，那些嫌疑人可没因为她是年轻姑娘就少跑两步。
许知夏把裙子扔到床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双黑色丝袜。
她看着那东西，表情有点嫌弃。
但想了想，又觉得可以。
相亲这种场合，穿得太随便，她妈会骂她不尊重人。
穿得太正式，对方又可能觉得她真有兴趣。
那就穿得漂亮一点。
然后开口把人吓走。
这样既给了她妈面子，又能让对方主动拒绝。
很合理。
许知夏走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等她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好了那条黑色连衣裙。
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腰线收得很利落，没什么多余装饰，却把她身形衬得很出挑。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两眼。
还行。
至少不像刚从审讯室出来。
许知夏弯腰穿上丝袜，又把高跟鞋从鞋柜里拿出来。
鞋跟不算太高，但足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有压迫感。
她踩进去试了两步，脚步声在卧室里响得很清楚。
如果对方待会儿敢说什么油腻话，她完全可以把这双鞋跟踩在他椅子旁边。
不动手。
但效果应该也差不多。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许知夏拿起来一看，还是她妈妈。
她接通电话，把免提打开，手里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
“你出门了吗？”
“快了。”
“别快了，赶紧去。”许母那边声音很严肃，“人家条件真的不错，家世干净，工作稳定，长得也不差。”
许知夏把耳钉戴上，语气没什么起伏，“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那个是话多了点。”
“他说自己喜欢温柔顾家的女生，然后问我能不能婚后少加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许母咳了一声，“那是他不懂事。”
许知夏拿起包，“所以我把他送回去了。”
“你那叫送吗？人家回头跟介绍人说，你问他遇到持刀抢劫会不会上去拦，还问他能不能接受婚后家里放防暴盾。”
“我只是正常了解三观。”
“许知夏。”
“嗯。”
“今晚别给我乱来。”
许知夏拉开卧室门，动作停了一下。
电话里，许母的声音压低了些，听起来像是忍了很久。
“我知道你工作忙，也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安排你的生活。”
“但我和你爸不是想害你。你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下班，受了伤也不说，我们看着不难受吗？”
许知夏没接话。
客厅的灯开着，沙发上还放着她刚才随手丢下的外套。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出任务扭伤胳膊，回家后用一只手拆外卖盒，拆了半天都没拆开。
最后她直接用牙咬开了。
其实也没多惨。
就是挺烦的。
“我知道了，”许知夏把声音放低了一点，“我会去。”
许母那边明显松了口气。
“好好说话，别板着脸。”
“嗯。”
“也别一上来就问人家能不能接受你半夜出警。”
“……嗯。”
“更别说什么婚后如果遇到歹徒要先保护群众。”
许知夏沉默了一下，“妈，我觉得这个挺重要的。”
“你闭嘴。”
电话挂断了。
许知夏看着手机屏幕，难得有点无语。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走到玄关处换鞋。
可就在弯腰的瞬间，她的动作又停住了。
这次就算她去了，然后把对方拒绝了，又有什么用？
她妈今晚能安排一个，明晚就能安排下一个。
这个不行，还有同事儿子。
同事儿子不行，还有朋友侄子。
朋友侄子不行，说不定哪天连小区物业经理都能被拉出来凑数。
她不可能每次都去。
更不可能每次都靠冷脸把人吓走。
许知夏站直身体，看着门口的全身镜。
镜子里的她裙子合身，妆容干净，连头发都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可她眼神还是冷的。
这模样去相亲，确实能吓退一部分人。
但吓不退她妈。
许知夏抬手捏了捏眉心，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呢？
只要有一个能拿出去应付家里的男朋友，许母短时间内就不会再安排相亲。
但真找一个也麻烦。
她没时间谈恋爱，也不想为了躲相亲随便牵扯别人。
最好是假的。
能演、能配合。
演完就走，不留后患。
许知夏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她忽然想到了……
季云琛好像是干租借男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