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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琛低头看着地上的龙傲天，表情倒是挺平静。
龙傲天疼得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放狠话，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季云琛……我不会放过你……”
季云琛蹲下身，认真看了他一眼，“少说点狠话。”
龙傲天死死瞪着他。
季云琛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现在赶紧去医院，说不定还能救一下。”
“不然再晚点，你以后可能就要成为小南娘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那些躺在地上的黑西装本来还在哼哼，听见这句话，声音都小了些。
有人下意识夹紧了腿。
龙傲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疼得脑子发懵，偏偏这句话又太清楚，清楚到他连装没听见都做不到。
小南娘？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绕了一圈，他整个人差点当场昏过去。
“季云琛！”
他咬着牙吼了一声，声音却抖得厉害，“你给我等着！”
季云琛站起身，懒得再搭理他。
这种人就是这样。
还能喊，说明问题不算最严重。
真要没救了，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思考人生了。
季云琛转身走到包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苏瑶站在门后，眼睛红红的，明显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
她先看了季云琛一眼，又小心地往他身后看。
走廊里倒了一地人。
苏瑶愣住了。
她刚才在里面听见声音，就已经猜到外面打起来了，可真的看到这一幕，还是没忍住抓紧了门边。
“你有没有受伤？”
季云琛低头看她，“没有。”
“真的没有吗？”苏瑶抬手想碰他的胳膊，又怕碰到哪里让他疼，只能停在半空。
季云琛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打架后的躁意慢慢散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真没有。”
苏瑶仔细看了看他。
衬衫有点皱，袖口也挽了起来，可身上确实看不出什么伤。
她这才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她又看见地上的龙傲天，表情一下子有些复杂。
她不喜欢龙傲天。
也很烦他总是缠着自己。
但看见他疼成这样，还是有点不适应。
季云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语气放轻了些，“别看了。”
苏瑶立刻收回目光。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
刚才她挡在季云琛面前的时候，其实也怕，可那时候她只想着不能让这些人伤到他。
现在事情结束了，她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腿软。
季云琛握住她的手，“走了。”
“嗯。”
苏瑶乖乖跟着他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那些还能动的黑西装立刻往两边缩，生怕挡住季云琛的路。
季云琛牵着苏瑶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走到龙傲天身边时，苏瑶脚步顿了一下。
龙傲天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抬头看她。
“瑶瑶……”
苏瑶抿了抿唇，没有应声。
她只是往季云琛身边靠近了一点。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清楚。
龙傲天整个人又僵了一下。
季云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着苏瑶离开了私人影院。
门口的风吹过来，苏瑶才终于缓过来一点。
她低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声音小小的。
“云琛。”
“嗯？”
“刚才谢谢你。”
季云琛偏头看她，“谢我什么？”
苏瑶认真想了想，“谢谢你没有受伤。”
季云琛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谢法？
小姑娘担心人的方式都和别人不一样。
苏瑶被他笑得脸红，却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另一边。
私人影院的走廊里，龙傲天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脸上的怨恨几乎压不住。
可他刚想开口，下面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嘶——”
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小弟赶紧爬过来，“少爷，您怎么样？”
龙傲天抬手就想打人，结果刚动一下，整个人又疼得缩了回去。
“你们这群废物！”
小弟被骂得不敢抬头。
龙傲天咬着牙，声音都变了，“还愣着干什么？扶我去医院！”
几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把他扶起来。
可他们刚一碰到龙傲天，他就疼得差点跳起来。
“轻点！”
“是是是，少爷。”
“别碰那里！”
“没碰没碰。”
“你他妈还说没碰！”
走廊里乱成一团。
前台站在远处看着这场面，手里的电话拿起来又放下，最后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她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有钱人打架，连惨叫都比普通人有层次。
没多久，龙傲天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上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他整个人还在发抖。
他不敢低头看。
也不敢细想。
只要一想到季云琛刚才那一脚，他脑子里就开始发凉。
不可能。
一定没事。
他龙傲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被一脚踹废？
这一定只是疼。
对，就是疼。
半小时后。
医院高级病房里，龙傲天躺在床上，脸色比床单还难看。
医生站在病床旁边，手里拿着检查报告，表情严肃得让人心慌。
龙傲天盯着他，喉咙动了动。
他很想装得镇定一点。
可这种事情，谁来都镇定不了。
“医生。”
医生抬头看他。
龙傲天吸了一口气，声音都轻了些，“我的龙珠，保住了吗？”
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几个小弟站在墙边，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医生看了看报告，又看了看龙傲天。
他叹了口气。
龙傲天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叹气太吓人了。
他从小到大，最怕医生拿着报告叹气。
“只保住半个。”
龙傲天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只保住半个？”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尽量委婉，“一个已经可以卸载了。”
龙傲天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医生继续说道：“另一个还没完全坏，以后还是有几率生育的。”
龙傲天躺在那里，脑子里空了好几秒。
他听见了每一个字。
但这些字合在一起，他不想理解。
什么叫一个可以卸载了？
那是能卸载的东西吗？
那是他龙傲天的尊严！
“几率多少？”
医生沉默了一下。
龙傲天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更慌，“你说啊！”
医生开口：“百分之一。”
龙傲天的嘴唇动了动。
百分之一。
这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医生把报告放到床头，声音放缓了些，“之后好好保养，情绪不要太激动。”
龙傲天眼睛发直。
医生又补了一句：“还有，近期切勿打桩。”
墙边的小弟差点没站稳。
龙傲天猛地转头看过去。
那几个小弟立刻把头低得更狠，恨不得当场变成病房里的盆栽。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很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声音。
龙傲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几个小弟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龙傲天才慢慢抬起手，摸到床头的手机。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找他爹。
必须找他爹。
电话拨出去后，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另一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怎么了？”
龙傲天听见这个声音，刚才强撑的那点狠劲一下子没了。
他张了张嘴，眼眶差点红了。
“爸……”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龙傲天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厉害。
他本来想说得硬气一点。
可一想到百分之一，一想到医生那句切勿打桩，他整个人都破防了。
龙傲天攥着手机，声音一下子拔高。
“老登啊，咱龙家要绝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