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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
卧室里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点晨光从缝隙里落进来，照在床边的地毯上。
许知夏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还被季云琛搂在怀里。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下子全回来了，脸色顿时有些绷不住。
疯了。
她昨天晚上一定是疯了。
许知夏小心翼翼地把季云琛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刚坐起来，腰上就传来一阵酸意。
她动作停住，低头看了眼自己，又回头看了眼睡得很安稳的某人。
这个人简直就不是个人。
说了不要，他非要一直来。
再这么下去，她迟早有一天要腰断在这张床上。
许知夏扶着腰下床，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裙，穿好后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
她站在原地缓了几秒，才往厨房走去。
早饭做得不复杂。
煎蛋、吐司、热牛奶，还有一小碗粥。
许知夏把盘子端上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
如果忽略她走路时稍微有点僵硬的姿势，确实很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回到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起床。”
床上的人没有动。
许知夏皱了皱眉，推门进去，站在床边看着他。
季云琛侧躺在那里，头发有点乱，睡得一脸无辜。
许知夏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想把枕头按他脸上。
她忍住了。
“季云琛，吃饭。”
季云琛终于睁开眼，看见她站在床边，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许警官，这么早就来叫我，是不是舍不得我睡太久？”
许知夏冷冷看着他，“你再废话，早饭倒掉。”
季云琛立刻坐了起来，语气特别认真，“我现在就起。”
“快点，”许知夏转身往外走，“别让我等你。”
季云琛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明显放慢的步子上，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许知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
季云琛靠在床头，表情无辜，“看我老婆贤惠。”
“谁是你老婆？”
“咱妈认证过的。”
许知夏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锅铲拿进来。
几分钟后，季云琛洗漱完出来。
餐桌前，许知夏已经坐下，正低头喝粥。
他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可以啊许警官。”
许知夏没抬头，“吃你的。”
季云琛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许知夏放下勺子，抬眼看他，“你准备怎么做？”
季云琛抬起头，“什么怎么做？”
许知夏看着他。
季云琛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咽下嘴里的吐司，语气正经了些。
“顺其自然。”
许知夏皱眉，“顺其自然？”
“等杀手上门。”
许知夏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
这个人嘴上说会小心，真到做事的时候，还是这种让人血压升高的路子。
“你把自己当诱饵？”
季云琛想了想，“也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
季云琛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表情很认真，“我这叫守株待兔。”
许知夏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季云琛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放下杯子，换了个话题。
“不过只靠一个杀手，可能不够。”
许知夏眼神微动。
季云琛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如果只是抓一个来动手的人，龙家最多推个替死鬼出来。”
许知夏没有反驳。
这确实是问题。
季云琛看着她，语气慢了些，“我问你，龙家经得起查吗？”
许知夏的眼神冷了下来。
餐桌上的气氛也跟着安静了几秒。
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判断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过了一会儿，许知夏才开口。
“表面上，龙家很干净。”
季云琛挑眉。
许知夏的声音更冷，“光明磊落，产业正规，慈善也做得不少。”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的杯子上。
“但背地里，他们一直在碰违法灰产。”
季云琛没说话。
许知夏继续道：“只是藏得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
“有些线断得很快，查到一半就没了。”
许知夏抬头看他，“所以你别以为这事简单。”
季云琛点了点头。
他心里有底了。
龙家不是没问题。
只是缺一个能把线扯出来的口子。
如果这次买凶杀人的事能坐实，再顺着那条线往下挖，龙家父子想全身而退就没那么容易了。
季云琛拿起勺子搅了搅粥，忽然笑了一下。
许知夏皱眉，“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
季云琛抬头看她，语气轻松了些，“先拿下这对父子。”
许知夏看着他。
季云琛继续道：“然后我去找龙灵儿，她应该对此很感兴趣。”
许知夏沉默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龙灵儿和龙家的关系不简单。
但季云琛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好像龙家不是一个庞然大物，只是一道稍微麻烦点的数学题。
这个人到底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单纯胆子大？
许知夏分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没办法当作没听见。
“我会在局里盯着。”
季云琛看向她。
许知夏的语气很冷，却说得很清楚，“只要有消息，我立刻出动。”
她顿了一下，眼神认真了些。
“但你别乱来。”
季云琛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浮了上来。
“你关心我？”
许知夏的表情瞬间冷了回去。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
“我看你一点都不正经。”
季云琛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倾了些，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许警官亲我一下，我就正经。”
许知夏冷笑，“你做梦。”
季云琛叹了口气，表情有点受伤。
“我现在可是被杀手盯上的可怜人。”
“你昨晚可一点都不可怜。”
话说出口，许知夏自己先顿住了。
季云琛也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许知夏耳根瞬间红了，立刻站起身，“我去洗碗。”
她刚转身，手腕就被季云琛握住。
许知夏低头看他，眼神警告。
季云琛没有松手，只是轻轻一拉，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就一下。”
许知夏皱着眉，“松手。”
季云琛抬头看她，没说话。
那一瞬间，他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欠揍的笑。
许知夏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点火忽然就没那么稳了。
她想开口骂他。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
就一下。
许知夏弯下腰，在他唇上很快亲了一下。
她刚想退开，季云琛已经抬手扣住她的后腰，把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许知夏身体一僵，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过了好几秒，她才把人推开，呼吸有点乱。
“季云琛。”
“在呢。”
许知夏瞪着他，“你再这样，我真揍你。”
季云琛笑得很满足，“许警官刚才主动的。”
“我那是看你可怜。”
“那我以后多可怜几次。”
许知夏懒得理他，端起盘子往厨房走。
季云琛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很好。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柳如烟：我和星梦有事跟你说，速来别墅。】
季云琛看到后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小许同志，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许知夏的眼神立刻冷了几分，“这个时候？”
“放心，我又不是去送死。”
许知夏盯着他，“你最好记住自己刚才说的话。”
季云琛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许警官这么凶，我哪敢不记。”
“滚。”
季云琛换好鞋，推门离开。
十几分钟后，黑色轿车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前还算空的主路。
他刚拐过一个路口，后面一辆粉色mini就跟了上来。
粉色mini里，小樱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方。
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笑容一点点甜了起来。
“找到你了。”
“我的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