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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那股僵劲，终究还是被季云琛一杯杯茶给压了下去。
他端着茶盘站在中间，脸上笑得很稳，手上动作也稳，先给许父递过去，又转身给苏父满上，连温父和白父那边都没落下。
“叔叔，先喝口茶，刚泡的。”
“阿姨，厨房那边还要忙一会儿，您先歇着。”
“新年好，今天人多，怠慢了。”
他说得自然，一点都不见心虚。
那口气太顺了，顺得像这屋里本来就该是他招呼客人。
许父原本还绷着脸，听他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眉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可低头看见自家女儿站在旁边，眼神从头到尾都没从季云琛身上挪开过，他那点火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再看看桌上那堆礼盒，茶叶，酒水，还有外面停着的车队，许父最后只把茶杯往前一送，没再说别的。
苏父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本来是准备问几句的，话都到嘴边了，结果一抬眼，就看见苏瑶正拽着季云琛的袖子小声说话，脸上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高兴。
这种表情，装都装不出来。
苏父心里那点兴师问罪的念头，顿时就散了大半。
白父更直接，坐在沙发边慢慢喝了口茶，目光从季云琛身上扫过去，又扫回白凝冰脸上。
他看得清楚，自家女儿今天话不算多，可每次季云琛一开口，她都会抬一下眼。
就这一点，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温父倒是没急着表态，只是看着温知予，半天没出声。
温知予被他看得耳根发红，低头捏着衣角，还是乖乖站在季云琛旁边，半步都没挪。
这一下，几个当父亲的心里都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不只是会说话。
他是真把这几个姑娘都哄住了。
也难怪家里女儿一个个都护着他。
客厅安静了几秒，先前那种要翻脸的气势，慢慢就变成了无声的认命。
许母看气氛缓下来，便笑着起身，招呼其他几位女人去厨房帮忙。
“厨房那边火候还要看着，咱们过去搭把手吧。”
“对对对，年夜饭还得靠人多。”
“这里就留给他们男人慢慢聊。”
几位母亲一开口，场面立刻松了不少。
柳如烟也顺势站了起来，动作利落得很。
“厨房我来盯，餐具和菜品我再看一遍。”
夏星梦挑了挑眉，跟着起身，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轻松。
“我去看看锅，免得有人一会儿把厨房拆了。”
苏瑶和温知予也很快跟了进去，白凝冰站起身时顺手把手机扣进兜里，顾清婉则轻轻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茶杯。
一群女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没一会儿，客厅里就只剩下几个父亲，外加季云琛这个被夹在中间的年轻人。
阳台那边很快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几位老丈人各自站开一点，烟雾一升起来，刚才那点尴尬反而更明显了。
谁也没先开口。
季云琛陪着点了支烟，没急着抽，只是夹在指间，靠在门边看着外头。
风从阳台缝里灌进来，带着点冬天的冷意。
可他站得很松，像是半点不觉得这场面有多难熬。
苏父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先转头看了他一眼。
“小季。”
“叔，您说。”
季云琛把烟灰轻轻弹进烟缸里，态度依旧很稳。
苏父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先在心里过了一遍措辞，才压低声音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一大家子摆平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父亲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许父看着前方没动，手里烟却停了半截。
温父也偏过头，明显是在等答案。
白父更直接，连烟都忘了抽，眉头微微挑着。
苏父见没人笑他，胆子反倒大了点，又往前凑了半步。
“我不是说别的。”
“就是这场面吧，换我早炸了。”
“你倒好，刚才还真把人都哄住了。”
季云琛看了他一眼，笑得挺诚恳。
“其实也没什么。”
“脸皮厚一点，话说得顺一点，基本就差不多了。”
苏父明显不信。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季云琛把烟拿到嘴边，却没点，只是懒洋洋地看着阳台外头。
苏父听完，先是一愣，随后慢慢点了点头。
这话听着像废话，可细想又不是。
他刚才在客厅里也看见了，自家女儿那眼神，简直都快贴季云琛身上了。
这种时候，再怎么摆家长的谱，都像是在跟女儿过不去。
苏父正想着，忽然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那什么，小季，我还有个事想请教你。”
季云琛偏头看他：“您说。”
苏父咳了一声，整个人都不太自在，连烟都拿得有点僵。
“我有个朋友。年纪也不小了，最近吧，那个方面有点力不从心。”
他说到这儿，自己先停了一下，像是怕被旁边几个人听见。
可他这话刚落地，旁边那几位朋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许父面无表情地转了转烟头。
温父低头咳了一声，明显也竖起了耳朵。
白父干脆把身子往这边侧了侧。
季云琛看见这一幕，差点没笑出来。
他把烟从嘴边拿开，语气却还是一本正经。
“这事啊，真没什么偏方。”
“先别老想着补，身体底子得养好。”
“多喝热水，加点顶级枸杞，平时注意休息。”
苏父连连点头，像是一下子找到了门路。
季云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真到关键时候，别犹豫，得发起猛攻。”
这话一出，阳台上那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两秒。
苏父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敢确认。
“猛攻？”
“对。”
季云琛说得很淡定。
“别拖，别怂，别临门一脚又缩回去。”
“你那朋友要是老想着保守，最后多半还是白忙。”
苏父听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纯粹是被打开了新世界。
他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嘴里还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热水，枸杞，关键时刻发起猛攻……”
旁边几个老丈人也都没说话，只是各自拿着烟，神情一个比一个微妙。
许父本来还端着，听到最后那句，嘴角都忍不住动了一下。
温父抬手掩了掩唇，像是怕自己笑出来。
白父则沉默地把烟灰抖进烟缸，眼神里全是若有所思。
苏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最后干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像是生怕自己忘了。
他啪地一下打开备忘录，嘴里念叨着：“热水、枸杞……不对啊小季，你这个猛攻到底是个什么讲究，能不能给我那个朋友再展开说说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