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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爆竹声忽然炸开时，餐桌旁正好有人举起酒杯。
红酒杯碰上白酒杯，清脆一声，被外头的动静压得只剩下一点尾音。
烟花映在落地窗上，一闪一闪，把满桌热菜照得格外热闹。
苏瑶抱着果汁杯，小声说道：“这才像过年嘛。”
夏星梦看了她一眼：“你手里是果汁，别说得像你喝了二两白的一样。”
苏瑶眨了眨眼：“气氛到了也可以醉。”
许知夏淡淡接道：“你那叫上头。”
苏瑶：……
饭桌旁顿时笑了一片。
几位长辈原本还端着，听见她们这么一闹，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松了下来。
这顿年夜饭确实离谱。
离谱到几位父亲一开始坐下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可真吃起来，又发现这屋里没人刻意摆架子，也没人争着抢着表现什么。
柳如烟负责照顾全桌节奏，谁杯子空了，她总能第一时间让人添上。
温知予给长辈夹菜时，耳根红得厉害，却还是乖乖把话说完整。
白凝冰话少，可每次有热汤端过来，她都会下意识往旁边让一让。
顾清婉坐在她身边，顺手把她面前的冷菜换成了温的。
许母看在眼里，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了顿。
她忽然有点明白，女儿为什么会留在这里了。
不正常是真不正常。
但这群人待在一起，偏偏又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糟。
酒过三巡，苏父脸上的笑容已经比刚进门时自然了很多。
他端着杯子，刚想跟旁边的温父说话，便看见季云琛站了起来。
桌边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季云琛手里端着一杯白酒，杯子不算小，酒也倒得很满。灯光落在酒面上，看得许父眉头都跟着跳了一下。
“你小子别逞能。”许父沉声说道，“这酒度数不低。”
“叔，今天这杯该喝。”
季云琛笑了笑，没急着喝，只是端着杯子看向桌边所有长辈。
几个姑娘也跟着安静下来。
苏瑶原本还在偷偷夹酥肉，筷子停在半空，连肉都忘了放进碗里。温知予轻轻抿住唇，手指下意识抓住了围裙边。
夏星梦抱着手臂，表情还是冷的，可目光却没有从季云琛身上挪开。
柳如烟坐在主位旁边，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她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季云琛扫过一圈，语气比平时正经了很多：“各位叔叔阿姨，今天这顿饭，能坐到一起，其实挺不容易的。”
苏父端着杯子，忍不住接了一句：“确实不容易，正常人也攒不出这么一桌。”
季云琛嘴角一抽。
这话倒也没错。
饭桌上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被这句话硬生生打偏了一下。
季云琛也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我这个人，在感情上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得很直接，“贪心，脸皮厚，还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
此言一出，几位父亲都没说话。
倒是夏星梦冷冷看着他：“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有，不多。”
季云琛回得很自然。
李娇娇在旁边小声说道：“哥哥，这种时候你可以不用接梗。”
玲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他控制不住。”
季云琛：……
饭桌旁又笑了一阵。
笑声过去后，季云琛端着酒杯，神色反而更稳了些。
“但有句话，我得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窗外又一串爆竹声响起。
屋里却安静得很，连小樱都放下了手里的红烧肉。
季云琛看向许父，又看向苏父，最后目光从几个姑娘脸上扫过。
“她们跟着我，听起来确实委屈。”
“换成我是你们，我也想揍我自己。”
许父淡淡说道：“这个想法我现在也有。”
季云琛点了点头：“能理解。”
苏父忍不住乐了：“你倒是挺配合。”
“挨骂要站稳，这点道理我懂。”
闻言，温母看着他，眼底那点复杂慢慢淡了些。
至少这年轻人没有装。
他没把这件事说成什么情比金坚，也没拿一堆漂亮话糊弄长辈。
他知道自己离谱，也知道这些父母心里有多别扭。
可他站起来了。
这比躲在女儿身后强。
季云琛把杯子往前抬了抬，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也不敢说自己配得上她们每一个。”
“但我敢保证，只要我季云琛还站着，谁都别想让她们受委屈。”
苏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温知予低着头，脸颊慢慢红了。
许知夏还是那副平静样子，只是握着筷子的手轻轻停住了。
柳如烟看着季云琛，眼神也软了一点。
这人平时嘴欠得要命。
可真到这种时候，又偏偏能说出最直白的话。
季云琛继续说道：“她们想做什么，我帮她们撑着。她们不想做什么，我替她们挡着。”
“外面有麻烦，我顶。”
“家里有事，我扛。”
“以后真有什么天塌下来的时候，也先砸我身上。”
这话说得不算漂亮，甚至有点粗。
可桌边那些长辈听着，反而比刚才那些客套话顺耳得多。
白父端着酒杯，盯着季云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温父也叹了口气：“女儿自己选的，人也已经坐在这里了。”
苏父看向苏瑶。
苏瑶正偷偷看季云琛，眼神亮得像是刚看完一本霸总小说的大结局。
苏父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能无奈摇头。
完了。
这是真被哄住了。
许母轻轻碰了碰许父的胳膊，低声说道：“差不多了，孩子们高兴就行。”
许父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着酒杯，目光一直落在季云琛身上。半晌后，他才冷着脸把杯子举了起来。
“话说出来容易，做到才难。”
“叔，我知道。”
“你最好真知道。”
许父说完，杯口往前一送。
季云琛立刻弯了弯腰，跟他碰了一下。
酒杯碰在一起，声音不大，却像是把桌上那点最后的别扭也碰散了。
苏父见状，也端起杯子站了起来：“行吧，小季，别的话我也不说了。你以后要是敢让瑶瑶受委屈，我那个朋友可能就不喝枸杞了。”
季云琛愣了一下：“那喝什么？”
“喝你的血。”
季云琛：……
这位叔叔学习能力确实强，威胁方式都升级了。
温父笑着举杯，白父也跟着站起来。几位母亲相互看了看，脸上都带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柳如烟轻轻抬手，示意佣人把酒再添一点。
夏星梦看着这一幕，忽然低声说道：“算你今晚会说话。”
“我一直都很会说话。”
“你再多说一句，刚才那点好感就没了。”
季云琛立刻收声。
许知夏端起杯子，淡淡说道：“祝你以后继续活着。”
季云琛嘴角一抽：“许警官，这祝福听起来不太吉利。”
“很真诚。”
李娇娇立刻举着果汁凑热闹：“那我祝哥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最好每天都能坚持锻炼。”
王婷婷脸颊一红，连忙把她的杯子往下按：“娇娇，别乱祝。”
小樱认真想了想，也举起碗：“那我祝主人以后每顿饭都没有毒。”
玲奈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你可以闭嘴。”
桌边终于彻底笑开。
窗外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炸开，屋里杯盏相碰，红酒和白酒在灯下晃出细碎的光。
季云琛把那杯高度白酒喝了下去。
辛辣从喉咙一路烧下去，他却没皱眉，只是放下杯子，重新看向桌边所有人。
几位长辈也陆续饮尽杯中酒。
到了许父这里，他脸已经红了不少，却还是硬撑着把酒倒满。
许母皱眉：“你少喝点。”
“今天不行。”
许父摆了摆手，端着酒杯站起来，眼神直直盯着季云琛。
季云琛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许父满脸通红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借着酒劲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指着季云琛的鼻子吼道：
“你小子要是敢食言让我闺女掉一滴眼泪，我明天就把局子里的警犬全都牵过来住你家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