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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只是翻看了几页剧本，那极度熟悉的受辱与隐忍套路就让她彻底无语了。
但有了前一次短剧破亿流水作为铺垫，哪怕剧情再低俗，她也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能下金蛋的任务。
夏氏娱乐在柳如烟的高压指令下，执行力直接拉到了极致。
有了季云琛给出的详细剧本，整个制片部立刻进入了满负荷运转的状态。
这一次，季云琛兑现了承诺，拍摄过程并没有再让小樱参与。
导演组直接从夏氏传媒旗下抽调了一批演技在线的专业艺人，布景、灯光、服化道全部按照正规网剧的标准进行布置。
那些签约艺人演得很卖力，男主挨巴掌时的隐忍微表情，反派叫嚣时的跋扈样子，全都拍得挑不出毛病。
连剧组的盒饭都比之前的废品站剧组高了几个档次。
仅仅用了极短的时间，成片便顺利通过了内部的严格审核。
而小樱这几天也是肉眼可见的快乐。
她干脆在庄园里天天帮着拖地，干活那叫一个积极，只要不让她去片场吃猪食，别说拖地了，把整个庄园的地板舔干净她都乐意。
这波属实是因祸得福了。
这天上午，全新拍摄的短剧直接被放进了蓝果短视频APP里，并且毫无悬念地占据了最显眼的首页推荐位。
此时的蓝果短视频，已经在这几天疯狂的裂变拉新中，积攒了整整一个亿的恐怖用户量。
这些平时很少看长篇连续剧的下沉市场用户，刚一点开软件，就被新上线的短剧彻底勾住了注意力。
故事前期憋屈到了极点。
第一集一上来，男主就因为送外卖迟到，被嚣张的富二代当街泼了一头冷水，紧接着又被刻薄的丈母娘指着鼻子大骂废物。
那种窝囊、百口莫辩的委屈，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剧情直接把所有底层观众的情绪给彻底点燃了。
哪怕是脾气再好的人，看到这情节也都恨不得立刻冲进屏幕替男主给那丈母娘两耳光。
终于，在第十集的末尾，剧情迎来了极致的反转。
反派将男主逼到绝路，正准备动手，男主突然抬起头，眼神一凛，缓缓拿出了那一枚龙王令。
随即，十几架直升机的探照灯打在男主身上，一群黑衣保镖单膝跪地，齐刷刷大喊恭迎龙王。
就在男主抬起手，马上就要扇出那改变命运的清脆巴掌时。
屏幕猛地一黑。
男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花哨铠甲的游戏角色，拿着一把反光的塑料大刀。
“开局一只狗，装备全靠打！一刀九九九，点击立刻送现金红包！”
我人傻了。
无数正看得血脉贲张的厂哥和包工头，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就差半秒啊，就差半秒那巴掌就扇下去了，这软件居然硬生生切成了辣眼睛的游戏广告。
这也太离谱了。
甚至有不少人在贴吧里发帖疯狂吐槽。
“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缺德机制，看一半插游戏广告，我当时激动得正打算喊一声龙王归来，结果屏幕上蹦出个麻痹戒指！”
“这破剧就是有毒，我原本只打算看个乐子，结果硬是盯着看了几十秒的传奇广告，还找不到关闭按键！”
大批观众愤怒地在视频下方疯狂打字，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但诡异的是，全网骂得越难听，后台的留存数据就越稳固。
没几个人舍得直接划走退出。
为了看到龙王男主亮明身份装逼打脸的那一瞬间，大爷大妈和暴躁老哥们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妥协。
他们死死盯着倒计时的数字，一边骂街一边老老实实地等广告播完解锁下一集。
不过，在这过亿的用户大盘子里，也从来不缺为了爽感直接掏钱的主。
很大一部分急性子观众根本受不了这种吊人胃口的折磨。
“老子去吃碗排骨面都不止这九块九！”
一名正在马路边休息的包工头，直接点开了支付按钮扫码付了款。
下一秒，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因为充值成功后，龙王男主的巴掌终于狠狠扇在了那个富二代的脸上。
舒坦。
这笔钱花得值。
比起男主将不可一世的反派踩在脚下的那份逆袭爽感，这连一包低价烟都买不到的九块九，根本不值一提。
无数急于看到装逼结局的老哥干脆利落地输入了支付密码，选择了解锁全集。
于是，蓝果短视频的后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数字狂飙。
广告主那边的点击转化率直线攀升，大笔大笔的推广费源源不断地打进了夏氏集团的对公账户。
与此同时，九点九元的买断订单也在疯狂刷新，红色的个人支付流水直接霸占了监控大屏。
这种近乎不讲理的双管齐下收割模式，持续了整整好几天。
……
短短几天后，云顶庄园的客厅内。
阳光穿透宽敞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柳如烟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茶几上那台特制的数据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新剧自首播以来的最终结算报表。
顾清婉坐在她身旁，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拉花咖啡，此时却完全没有端起来品尝的心思。
许知夏站在侧边，哪怕她平日里在特保局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是不由自主地微张着红唇。
几个女人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屏幕上那两行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们原本根深蒂固的传统商业常识。
【九点九元全集买断充值收入：九千八百万。】
【平台信息流广告点击分成收入：一亿零三百万。】
这两笔巨额进账加在一起，总收益已经稳稳突破了两个小目标的大关。
整个客厅安静极了，安静到只能听见几个人略显凌乱的呼吸声。
这太疯魔了。
这根本不是正常生意能达到的资金回报率。
顾清婉放下手里的骨瓷杯，声音有些发紧，说道：“我在传媒界摸爬滚打这么久，接了那么多千万级的奢侈品牌推广，也从来没见过钱能来得这么简单粗暴。”
许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低声开口：“那些传统大企业的纯利润报表，在这一长串零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这种专门针对下沉市场的双重收割实在是太无解了。
就靠着满屏强制点击的劣质页游广告，加上一个主角一路受辱再亮明身份的俗套打脸剧本。
竟然能在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内，从数以千万计的观众口袋里直接掏出两个多亿的真金白银。
柳如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缓缓靠在沙发椅背上。
这位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美女总裁，觉得自己过去所学的精英商业体系全都被彻底推翻了。
为了几百万的纯利润，夏氏集团高层要开整整一天的会去敲定合同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还要在酒桌上跟各路供应商反复扯皮。
但季云琛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家伙，只用了一部迎合底层情绪的短剧，就直接秒杀了整个集团好几个季度的实业利润。
柳如烟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季云琛正在不紧不慢地剥着橘子，完全没把屏幕上那个足以让所有上市企业眼红的流水数字当回事。
“怎么样，夏总，这笔账算得清楚了么？”季云琛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柳如烟苦笑了一声，那双极美的眸子里全是不敢置信的复杂神色。
她微微摇头，看着季云琛那副理所应当的淡定模样，直接给出了内心的最终定论。
“我们以前在商场上费尽心机去谈业务，那叫赚钱。”
“但你这速度……”柳如烟顿了顿，语气干涩地说道，“这根本已经不能叫赚钱了。”
“你这分明就是在拿麻袋装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