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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红光占满了整块数据大屏。
王腾站在原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行零元提示。
十秒。
二十秒。
整整半分钟过去，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最后，还是趴在地上的财务总监颤抖着拿起了笔记本电脑。
“王总，备用账户刚才又结算了一批订单。”
“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只剩下一点零头了。”
“多少零头？”
王腾缓缓转过头，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财务总监嘴唇发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不到三千万。”
砰！
王腾抄起桌上那瓶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香槟，用尽全力砸向了大屏幕。
厚重的瓶身撞在屏幕中央，当场碎裂。
酒液顺着屏幕往下流，破碎的玻璃落了一地。
大屏幕闪烁了几下，那行红色提示依旧没有消失。
【预计剩余备付金：零元。】
“十二个亿！”
王腾双手撑着会议桌，脖子上的青筋全部鼓了起来。
“那是整整十二个亿，不是十二块！”
“几个小时就没了，你们现在告诉我只剩三千万？”
会议桌两侧依旧没有人说话。
技术负责人死死盯着电脑，暂停活动的指令还停留在排队状态。
前面的请求数量已经超过了九位数。
照这个速度继续等下去，别说剩下的三千万，恐怕连公司日常发工资的钱都保不住。
“王总，后台还在结算。”
“支付通道每隔十几秒就会完成一批订单，我们最多还有几分钟。”
技术负责人的话还没说完，王腾便一把扯开了领带。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暂停指令走不通，那就去机房断电！”
技术负责人脸色猛地一变。
“王总，强行切断活动服务器，会导致正在处理的订单全部中止。”
“已经完成任务的用户也拿不到钱，后续肯定会出现大量投诉。”
“用户？”
王腾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失控。
“我现在连钱都没了，还留个屁的用户！”
“立刻切断活动服务器，再把支付专线给我拔了！”
“谁敢拖延一分钟，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
技术负责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继续劝。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冲着机房那边吼了起来。
“关闭绿果活动集群！”
“停止结算服务，切断第三方支付专线！”
“不要走后台流程，直接物理断开！”
机房里的值班人员听到命令，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当然清楚这一刀切下去意味着什么。
数千万用户正在提现。
其中很多人的邀请记录已经达标，订单也进入了审核队列。
现在强行停掉服务器，这些本该到账的钱都会被卡在半路。
但老板已经下了死命令，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工作去赌。
不到一分钟，活动集群的第一组服务器被强制关闭。
紧接着，第二组和第三组服务器也相继停止运行。
支付机房内，工作人员拔掉了最后一条专线。
原本疯狂刷新的提现订单终于停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数据大屏也失去了后台连接，只剩下一个不断转动的加载图标。
技术负责人看了一眼本地监控，声音沙哑地说道：“支付通道断开了。”
“新的款项已经无法转出。”
财务总监连忙刷新账户余额。
看到那笔仅剩的资金没有继续减少，他整个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停了。”
“王总，钱终于不往外出了。”
听到这句话，王腾紧绷的身体晃了两下。
他扶着桌沿，慢慢退回老板椅，随后重重地瘫了进去。
虽然十二个亿已经没了，但好歹还留下了一点资金。
只要这点钱还在，公司就没有彻底断气。
至于那些没有成功提现的用户，等风头过去以后，再想办法处理就行了。
王腾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公关部马上发公告。”
“就说服务器遭遇异常流量攻击，提现功能暂时维护。”
“再找几个媒体账号，把责任推给外部黑客。”
“告诉所有用户，数据不会丢失，让他们耐心等待。”
坐在角落里的公关负责人没有回应。
他低着头看着手机，脸色越来越白。
“没听见我说话吗？”
王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公关负责人被吓得站了起来，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王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活动服务器刚断开，绿果视频的提现页面就全部变成了系统维护。”
“用户那边已经发现了。”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将最新的舆情数据投到了大屏幕上。
画面刚刚亮起，密密麻麻的评论便占满了整个页面。
绿果视频官方账号原本只有几万条留言。
短短一分钟，评论数量直接翻了十倍。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涨。
“骗子平台，把我的钱还回来！”
“我拉了三个人，页面明明显示审核通过，凭什么不给提现？”
“刚才还能到账，现在突然维护，你们维护得也太巧了吧？”
“大家赶紧保存截图，别让他们把邀请记录删了！”
“我已经投诉了，十块钱也是钱，规则是他们自己定的！”
一条又一条评论疯狂刷新。
原本还在庆祝提现成功的用户，此刻全都涌到了官方账号下面。
大量提现页面的截图被同时上传。
有人显示待审核。
有人显示支付中。
还有人的进度条已经走到百分之九十九，却在最后一秒变成了维护提示。
这些截图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
王腾刚才想好的黑客说辞，在海量真实订单面前完全站不住脚。
公关负责人连续刷新了几次页面。
很快，一条评论凭借暴涨的点赞数量冲到了最上方。
紧接着，这条热评被系统自动推上了首页。
【钱到账的时候叫人家新用户，钱没了就叫系统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