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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艾慕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骂完这句话，眼泪却流得更快了。
季云琛站在床边，整个人像是被这三个字钉在了原地。
他知道她们是在骂自己，也知道这句话里没有多少真正的责怪。
疼成这样还惦记着骂人，看来精神状态应该还不错。
但这一次，他没有顺着往日的性子开玩笑。
“对不起。”
季云琛俯下身，先握住了时艾慕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掌心却全是汗水，轻轻一碰就本能地蜷缩起来。
隔壁病床上的李娇娇听见这句话，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你先别跟她道歉，我才是第一个生的。”
她的声音虚弱得厉害，却依旧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夏琳侧过脸，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孩子都出来了，还争这个做什么？”
“当然要争，第一就是第一。”
李娇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骄傲。
季云琛看着她们三个，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这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强势，一个比一个有主见，平时为了谁先陪自己吃饭都能吵上半天。
可刚才躺进产房的时候，她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李娇娇疼到失声，夏琳咬破嘴唇也没喊几句，时艾慕更是一路撑到了最后。
她们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却连一句邀功的话都没有机会说。
季云琛伸出另一只手，将李娇娇和夏琳的手也一并握住。
三只手叠在一起，掌心都带着生产后的虚弱和颤抖。
“以后别争了。”
季云琛低着头，声音抖得不像话：“谁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我把最好的全都给你们。”
李娇娇眨了眨眼睛。
“真的吗？”
“真的。”
“那我要一座会移动的城堡。”
她刚说完，自己先累得闭上了眼睛。
季云琛喉结动了一下，认真点头。
“买。”
时艾慕看着他，眼底的委屈更重了。
“我不要城堡。”
她的手指轻轻收紧，像是害怕这个男人下一秒就会松开。
“那你要什么？”季云琛连忙问道。
“我要你以后不许只顾着孩子，不管我们。”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季云琛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个保温箱。
三个小家伙已经完成了基础检查，粉粉嫩嫩地躺在里面，脸颊还因为哭闹泛着淡淡的红。
他刚进门时，甚至没有来得及看孩子一眼。
不是他不想看。
而是这一刻，他更担心床上的三个女人。
“孩子什么时候都能看。”
季云琛握紧她们的手，眼眶彻底红了：“你们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夏琳原本一直强撑着冷静，听见这句话后，眼睫终于轻轻颤了起来。
她扭过头，不想让旁边的人看见自己掉眼泪。
可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记住了。”
“以后要是敢忘......”
夏琳声音停顿了一下，实在没有力气继续威胁，只能闭上眼睛。
“我不会忘。”
季云琛俯身，在三人的手背上分别轻轻碰了一下。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同时面对三个新生命的降临。
更没有想过，向来怕麻烦的自己，竟然会在产房外面差点失控。
纯阳仙体能扛住再多折腾，也扛不住看着心爱的人躺在病床上受苦。
想到这里，他心中最后那点吊儿郎当的情绪也彻底散了。
以后得把她们照顾得更好一点。
至少不能再让她们像今天这样，毫无准备地一起冲进产房。
这已经不是生孩子了。
这是集体突袭医院。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时，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柳如烟拿着手机，踩着高跟鞋快步闯了进来。
她平时一向从容，此刻却连发丝都显得有些凌乱。
“云琛，坏事了！”
季云琛猛地回头。
柳如烟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抬手指向窗外。
“你那群老丈人天团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带着几十车人把医院下面四条街彻底堵死了！”
房间里刚刚凝聚起来的温情，瞬间被这句话砸得粉碎。
李娇娇睁开眼睛。
“他们来干什么？”
“抢孩子。”
柳如烟的表情非常复杂：“听说几个孩子都平安出生了，他们现在正在楼下争谁先抱外孙。”
时艾慕虚弱地皱起眉头。
“医院也能抢位置？”
“何止抢位置。”
柳如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现场视频，脸色更加古怪。
“许父带了八辆车，苏父带了六辆，白父和温父各自带了一个车队。”
“他们把婴儿车、奶粉、尿不湿和各种补品全都拉来了。”
季云琛听得眼皮直跳。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还有更夸张的。”
柳如烟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视频里，医院门口已经停满了黑色轿车和重型运输车。
许父站在最前面，正抓着一个保安的胳膊严肃询问。
“我孙子出生了，为什么不能第一个抱？”
保安满脸无奈。
“先生，这里是医院，不是您家。”
“我知道，所以我才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另一边，苏父正指挥人往下搬一张巨大的婴儿床。
温父则抱着一只金色的长命锁，逢人就问产房在哪。
白父最直接，已经带人把VIP电梯口围了起来。
视频画面晃动了几下，最后定格在一群老爷子争论谁的红包更厚的场景上。
季云琛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捂住了额头。
“我就生了三个孩子，至于出动这么大阵仗吗？”
“三个孩子？”
柳如烟冷冷看着他：“你知道楼下有多少个长辈吗？”
季云琛认真想了想。
“好像......确实不少。”
“不是不少，是已经快把医院变成家族会议现场了。”
顾清婉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医院通知。
她扫了一眼病床上的三人，确定她们情况稳定后，才松了口气。
“医院方面已经发来提醒，再不控制人流，急诊通道都要被堵住了。”
白凝冰跟在她身后，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我建议让保安把所有长辈分批放行。”
“不可能。”
柳如烟摇头：“他们现在已经为了谁先上楼吵起来了。”
季云琛看着病床上的三个女人，又看了看门口越来越多的人影，突然站直了身体。
“既然他们想抱孩子，那就让他们抱。”
顾清婉挑了挑眉。
“你准备怎么安排？”
季云琛深吸一口气，神情逐渐严肃。
“每个人都有机会。”
他伸手指向门外，语气像是在主持一场大型项目发布会。
“按照年龄、贡献和红包金额排队，谁都不许插队。”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李娇娇虚弱地抬起手，气若游丝地补充道：
“我生得最快，应该也能排第一吧？”
季云琛：“......”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没忘记争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