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在极短的时间内沉了下来。
几十套米兰高定婚纱整齐排列在衣架上,南非真钻在柔和的顶灯照耀下流转着光晕。
原本还算融洽的待产闲聊,瞬间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谁穿主婚纱,站在哪个位置,成了这群女人之间最致命的矛盾。
李娇娇踩着拖鞋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攥住了那件拖尾足足有六米长、镶嵌了三千多颗碎钻的重工王冠婚纱。
“这套归我了。”
李娇娇仰起下巴,语气十分霸道。
“我生了儿子,而且这件衣服的剪裁分明写着我的名字。”
夏琳靠在沙发扶手上,端着温水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神情带着几分轻蔑。
“六米长的拖尾,你也不嫌走路绊脚。”
夏琳转过头看向她,唇角泛起一丝讥讽,“你这身段再套上那么大一片白纱,远远看过去,活脱脱就是一只成了精的巨型水母。”
“夏琳,你说谁是水母!”
李娇娇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抓着婚纱的手指骨节发白。
“有本事你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说十遍也是一样。”
夏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衣服再好看,某些人撑不起来也是白搭。”
“你找抽是不是!”
李娇娇挺着腰就要冲过去跟夏琳理论。
旁边的保镖吓得连忙伸手去扶,生怕这位刚出月子没多久的少奶奶摔在地上。
坐在一旁的时艾慕忽然低下了头,眼角泛起了一层水雾。
“你们别吵了。”
时艾慕抽出一张纸巾按在眼角,哽咽道:“都怪我不好,我不争气,我不配穿这么好的高定。”
“我本来就是个过气的人,婚礼那天我随便穿一件地摊上的白裙子,躲在角落里站着就行了。”
时艾慕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脸埋在抱枕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娇娇被她这么一哭,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路,满脸烦躁。
“慕姐姐,你又在那演什么苦情戏啊!”
“我没有演,我只是认清了现实。”时艾慕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发颤。
夏星梦在旁边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车厘子盘往茶几上一搁。
“谁说主婚纱一定要按生娃顺序来挑了?”
夏星梦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夏家千金,按资历我也该排在最前面。”
“名正言顺?”
柳如烟优雅地交叠着双腿,修长的手指理了理真丝裙摆,语气从容。
“星梦,按照辈分,你是不是该先问问我的意见?”
夏星梦脸色一滞,咬了咬牙却没敢当场顶撞回去。
许知夏抱臂靠在落地窗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出闹剧。
“无聊至极。”
许知夏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眼底满是嫌弃。
“不过就是一件遮身体的布料,居然能让你们争得像是在抢夺兵权。”
“许警官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自愿放弃名额。”白凝冰抱着怀里的婴儿,声音清冷。
“我为什么要放弃?”
许知夏微微眯起眼眸,“属于我的那份排场,我一分都不会让。”
温知予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抱着一杯热果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樱蹲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磨牙棒,悄悄凑到玲奈耳边。
“姐姐,她们好像要拔刀了。”
玲奈面色平静地翻过一页巡逻路线图,“不会,孕妇不能做剧烈运动。”
“那她们要吵到什么时候?”
“看主人的求生欲有多强。”
几十双漂亮的眼睛在空气中交汇,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将客厅点着。
季云琛坐在单人沙发上,只觉得脑门一阵阵胀痛。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多了好办事?
这分明是阎王殿里开早会,每一步都在鬼门关上反复横跳。
这种时候帮谁说话都是自寻死路。
只要他敢偏袒任何一个人哪怕半个字,今晚这栋别墅的屋顶大概率会被当场掀翻。
跟女人讲道理向来是天底下最蠢的做法。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采取最纯粹的暴发户方式来解决问题。
季云琛从口袋里摸出私人保密手机,动作利落地划开屏幕。
“清婉,把米兰那个首席设计师的加密视频接进来。”
顾清婉站在一旁,立刻拿出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
不到五秒钟,客厅正中央的大型液晶主屏幕便发出一声提示音,接通了跨洋视频通话。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留着艺术胡茬的意大利老头,身后是摆满了各色布料的高级定制工坊。
“亲爱的季先生,晚上好!请问样衣还满意吗?”
季云琛站起身,大步走到那件六米拖尾的重工主婚纱前。
他抬手指着面前这件被众人争抢得不可开交的主纱,语气不容置疑。
季云琛当场拨通了米兰首席设计师的视频,指着那套主婚纱下了死命令:“一模一样的图纸,给我改尺码定做十六套,连一颗钻都不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