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的怒吼声还没落下,人已经冲到了走廊中央,身后的保镖紧紧跟着,连刚才摆在帐篷里的礼盒和文件都顾不上收拾。
苏老爷子拄着手杖快步追了上来,虽然年纪不小,脚下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白父和温父也带着人从另一侧赶来,生怕自己晚一步就失去了先抱孩子的机会。
几位老人前后脚冲进电梯厅,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瞬间被黑衣保镖和一群气势汹汹的长辈挤得水泄不通。
许父抬手按住上行按钮,沉着脸说道:“我女儿先生产,我当然应该第一个上去。”
“谁说知夏先生产了?”苏老爷子拄着手杖挡在电梯门前,面色从容地说道,“苏瑶和她几乎同时进去,谁先抱到孩子还不一定。”
白父听到这里,也伸手按住了另一部电梯的按钮,语气淡淡地补充道:“既然不确定,那就各凭本事,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温父看了看几人,原本想劝两句,可见他们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最后也只能让保镖护在自己身边,默默加入了这场争夺。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几位老人同时往里面挤,肩膀和手杖撞在一起,身后的保镖也被迫跟着往前推。
“许老哥,你先退一步!”
“凭什么我退?”
“你挡着门了!”
“我女儿在里面,我今天就站在这里,谁也别想让我退!”
电梯门因为人数过多而反复开合,几位老人卡在门口互不相让,场面看起来不像是去迎接新生儿,反而像一群人准备强行攻占什么重要据点。
护士站里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纷纷抬头看了过来,走廊上等待消息的家属也下意识停住脚步,悄悄打量着这群气势惊人的老人。
楼上两间病房外,季云琛刚安抚完护士,便听见楼下传来的喧闹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孩子刚出生,他们就在医院里吵成这样?”
顾清婉站在旁边,也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无奈地说道:“他们等了这么久,谁都不愿意输在最后一步。”
季云琛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向电梯,几名保镖见状立刻跟上,却被他抬手拦了下来。
“我自己下去。”
电梯缓缓下降,季云琛站在里面,听着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清楚。
原本刚刚因为孩子出生而浮起的喜悦,也被这群长辈硬生生磨掉了几分。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许父正抓着苏老爷子的手杖,苏老爷子则拦着他的肩膀。
白父和温父站在旁边劝阻,几名保镖更是挤成一团,谁也不敢真的对老人动手。
季云琛迈步走出去,冷着脸扫了他们一眼,随后直接伸手抓住许父的后衣领,将人从电梯门口扯了出来。
许父踉跄两步,满脸不服气地回过头:“云琛,你拉我做什么?”
季云琛没有回答,另一只手已经扣住苏老爷子的手臂,将他也从人群里分开,随后又示意保镖把白父和温父分别拉到两侧。
凭他的力气,几位老人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很快便被硬生生分成了四个方向。
“都安静。”
季云琛站在电梯厅中央,声音不算大,却压住了所有人的争吵,连周围的保镖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许父整理着被扯乱的衣服,仍旧气势十足地说道:“我只是想早点看看外孙。”
“想看孩子可以,但医院不是你们家客厅,更不是你们争夺抱孩子顺序的擂台。”
苏老爷子面色有些不自然,轻轻咳了一声,却没有继续反驳。
季云琛看着几位老人,语气越发严肃:“从现在开始,谁再在医院里大声喧哗,谁就取消第一个抱孩子的资格。”
几位老人对视一眼,显然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可还没等他们开口,季云琛便继续说道:“不只是抱孩子,谁再闹一次,外孙的起名权直接归系统摇号。”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父张了张嘴,刚刚还满是怒火的脸立刻僵住,苏老爷子握着手杖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白父和温父更是同时闭上了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眼便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起名权可是大事,谁也不愿意让一个完全不知道会摇出什么名字的系统替孩子决定名字。
许父沉默片刻,终于压低声音问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去护士站排队。”
季云琛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洗手台,面色平静地说道:“洗手,消毒,按照顺序进去看孩子,谁都不许插队。”
几位老人虽然心里仍旧不服,可在起名权的威胁下,最终还是乖乖走到了护士站前面。
许父第一个伸出手,护士替他挤好消毒液后,他一边认真揉搓手指,一边还不忘小声嘀咕:“我这是给外孙面子。”
苏老爷子站在他身后,淡淡说道:“动作慢一点,别把消毒液都浪费了。”
“我洗手还需要你教?”
许父刚抬高声音,季云琛的目光便扫了过来,他立刻闭上嘴,低头把手指一根根洗干净。
接下来的日子里,医院楼层始终保持着忙碌而热闹的状态,生产潮像连环炮一样接连爆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新的婴儿啼哭声从病房里传出来。
几位老人从最开始的争吵抢位,慢慢变成了排队洗手、排队探望,甚至还主动提醒后来的人不要堵住通道。
季云琛则在一间间病房之间来回奔波,既要照顾刚刚生产的女人,也要安抚被孩子哭声弄得手忙脚乱的长辈们。
几个月后,医院里最后一间待产室的门终于被推开,夏星梦也平安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季云琛站在病房里,看着一长排整齐摆放的婴儿床,里面躺着十几个安静或哭闹的孩子,突然觉得腿肚子有点转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