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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从背后抱住季云琛，额头轻轻贴在他的肩胛处，平日里总是冷淡利落的声音，此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意。
“云琛，明天真的要举行典礼吗？”
季云琛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流程安排，听到这句话后，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平板。
“当然是真的，流程表都已经确认过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许知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生怕自己一松手，这场梦一般的婚礼就会突然消失。
“我知道典礼是真的，可我们没有结婚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耳根也慢慢染上了一层红意，原本清冷的眉眼之间，难得浮现出了几分柔软。
“名分上没有办法真正领证，我其实一直觉得有些遗憾，但是能有这样一个过场，能穿上婚纱，和你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我已经很开心了。”
“真的很开心。”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细针，准确地扎进了季云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转过身，伸手捧住许知夏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任何玩笑，也没有平时的故意逗弄，只是温柔地落在她的唇角，随后又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认真回应她刚才说出的每一个字。
许知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刚才还藏在眼底的不安，也在这份安静的温柔里一点点散开。
季云琛松开她，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看着她泛红的脸，认真说道：“明天的典礼上，每一件婚纱都是主纱。”
“没有谁排在前面，也没有谁需要站在别人后面，更没有所谓的高低主次。”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新娘。”
许知夏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这种话，你是不是已经对她们都说过了？”
“当然说过。”
“你还真诚实。”
“因为这就是事实，而且我准备把这句话写进明天的流程里，让管家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宣布一次。”
许知夏被他说得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又重新靠进他的怀里，听着那道沉稳的心跳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我就勉强相信你。”
“只是勉强？”
“嗯，毕竟你平时说话不太可靠。”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对婚礼的安排一直非常认真。”
“你认真到把十几套婚纱做得一模一样？”
“这样才能保证绝对公平。”
许知夏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继续反驳，只是抱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色下整齐亮起的道路与花墙，眼底逐渐多出了一份即将成为新娘的期待。
这份期待并不只属于她一个人。
当季云琛牵着许知夏走出房间时，其他别墅里的女人们也已经陆续收到了消息。
原本因为明天典礼而紧张的气氛，竟然在那句“每一件都是主纱”之后慢慢平静了下来。
有人反复确认婚纱上的装饰，有人担心明天走错入场顺序，还有人抱着流程表念叨了好几遍，生怕自己在最重要的时刻出现差错。
李娇娇甚至把自己的入场动作练了三次，最后抱着裙摆站在客厅中央，满脸认真地问道：“我明天如果多转半圈，会不会显得更有气势？”
“会。”时艾慕端着温水坐在一旁，面色平淡地说道，“还会顺便撞到后面的人。”
李娇娇立刻放下了裙摆。
“那我还是稳一点。”
众人终于笑了起来，原本压在心头的紧张，也在这一阵笑声里缓和了不少。
可季云琛刚以为自己能够稍微休息片刻，柳如烟便从另一侧走了过来，抬手递给他一份新的安排表。
“既然你已经承诺要让所有人安心，今晚就别只陪知夏一个人。”
季云琛看着那份被重新标注过的路线表，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海景别墅巡回安排。”
柳如烟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从容地解释道：“每栋别墅都要去一趟，陪她们说说话，确认礼服和妆容，再让她们安心睡觉。”
“这是婚礼前夜的必要流程。”
季云琛低头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已经标注好的十几处位置，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只是举行一场婚礼。
为什么最后变成了夜间巡逻？
然而，不等他提出反对，许知夏已经替他接过了那份路线表，认真翻看起来。
“确实应该这样，明天是她们共同的婚礼，你不能厚此薄彼。”
“连你也这么说？”
“我刚才已经被你安抚过了，现在轮到她们。”
许知夏说完，便十分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退到柳如烟身边，显然已经决定站在监督者这一边。
季云琛看着面前两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等着他答复的身影，最终只能拿起外套，认命地走出了主堡垒。
长夜漫漫，海岛上的灯光沿着道路延伸开来，季云琛先后走进一栋栋海景别墅，陪每个人确认婚纱。听她们说起紧张与期待，再用同样认真却并不重复的话，一一告诉她们明天不会有人被忽略。
有的人需要一个拥抱，有的人需要他重新确认流程，还有的人明明什么都不缺，却只是想让他多陪一会儿。
季云琛没有催促，也没有敷衍，而是在每栋别墅里都停留了足够的时间，直到看见她们真正放松下来，才转身前往下一处。
海风吹过草坪，远处的浪声始终没有停下。
而他手里的路线表也在一次次往返之后逐渐变薄，原本密密麻麻的标记，终于全部被划上了完成的记号。
等季云琛回到主堡垒时，夜色已经深到了尽头，连平日里最喜欢热闹的小樱都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刚走上楼梯，许知夏便从旁边的房间探出头来，看到他疲惫的模样后，嘴角轻轻扬起。
“时间管理大师，今晚感觉怎么样？”
季云琛扶着栏杆，缓缓吐出一口气。
“非常充实。”
“还撑得住吗？”
“差点见底。”
许知夏眨了眨眼睛，随后转身替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时，声音也放轻了许多。
“辛苦了，明天还要当新郎。”
季云琛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疲惫的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明天一定不会出问题。”
“嗯。”
许知夏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轻声说道：“因为我们都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