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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柳嫣然，低头盯着咖啡杯里渐渐融化的糖块。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不对。
明明这几个月以来。
楚阳泽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每天变着法子出现在她面前。
开会时要坐她旁边，午餐时要端着盘子凑过来，就连她加班到深夜，他也会“恰好”留下来，端着咖啡敲她办公室的门。
“嫣然姐，这么晚了还不走？”
“嫣然姐，这家餐厅新开的，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嫣然姐，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喝摩卡，现在还是吗？”
嫣然姐。
他叫她嫣然姐。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亲昵。
她享受那种感觉。
准确地说，她享受那种“他需要她”的感觉。
小时候那个站在阳光里的男孩，那个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用身体挡住所有人嘲笑目光的男孩。
那个男孩现在回来了，而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他需要她帮忙才能进公司。
他需要她的关照才能站稳脚跟。
他需要她...
他在...讨好她...
这个认知让柳嫣然心里某个角落涌起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不是恶意的那种，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情绪。
像是一个仰望了太久星空的人，终于有一天发现，那颗星星其实可以摘下来，放在手心里。
“这样挺好的。”她曾经对着镜子对自己说，“他现在需要我，我可以照顾他，就像……就像他当初照顾我一样。”
可就过了两天，放假了两天。
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当楚阳泽坐在那把椅子上，阳光从他背后洒下来，那个姿势，那个表情，那个让她一瞬间回到过去的眼神。
不是他在仰慕她。
是她在仰望他。
就像小时候一样。
不，比小时候更甚。
小时候的他只是顺手帮了她一把，然后转身就跑去跟别的孩子玩了，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而今天，也是一样，给她了一点点的光。
然后在她喊出“小泽”的那一刻，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所有温度，客客气气地叫她“柳总”，客客气气地赶她走。
自己下意识讨好后，又理所当然的吩咐自己来倒咖啡。
柳嫣然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加糖……就加这么多吧。”
她机械地往杯子里加了两块糖。
不多不少。
是她记忆中，对方喜欢的量。
“可他又要多一点...多...多少呢？”
柳嫣然看着装糖的小瓷器：“一块？两块？”
面对几千万上亿合同都没有犹豫过的冰山女总裁，此时却在两颗糖之中，久久不能做下决定。
过了快一分钟。
她拿起咖啡杯，转身走出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甚至在走到楚阳泽办公室门前时，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褶皱，头发有没有乱。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明明早上来找对方时，自己也这样做过....
同样的动作，却是不一样的意义。
柳嫣然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楚阳泽正低头看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冲她微微点了点头：“放桌上就行，谢谢柳总。”
放桌上就行。
谢谢柳总。
公事公办的语气，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柳嫣然把咖啡放在桌上，犹豫了一秒。
“楚助理。”
“嗯？”
楚阳泽抬起头，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疑问。
“糖加了三块，你尝尝够不够。”
楚阳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微微弯起来：“刚好，挺适合我今天的心情。”
刚好。
柳嫣然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满足感。
我懂他，我猜对了！
适合，刚好，还好自己没有多加，要是多加了的话，他肯定会觉得太甜了。
“那就好。”
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还要柔。
其实不管她放多少，楚阳泽都会这样说。
下的套子，自然要完美的收回来。
可惜了，七安还是收集不了情绪能量。
我的龟龟！你到底在哪啊！
为什么不按照小说里的经典剧情，在门口偷窥！
楚阳泽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大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从未有过如此想要见到一个人，还是一个男...额，不对，一个龟男。
柳嫣然端起自己的那一杯，抿了一口，苦涩中透露的那一丝甜意，让她眉间多了一抹愉悦。
伸手拉过一张椅子，静静的坐了下来。
看了一会，她发现一开始的事情好像还没有做，楚阳泽脖子前的衬衣扣子，还是松开的。
眼睛眨了眨，心里暗自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或许...还能再试试？”
她还想掌握主动。
起身走到他身后：“楚助理，公司规定必须....”
“叮！”
二十八楼的电梯里发出一声轻响，温瑾年终于到达了目标楼层。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袋子，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呼，还好没被挤破，不过时间过了这么久，已经有点凉了。”
“嫣然她应该还能吃吧，要是不能，我只有再回去给她做一份送来了。”
“哟，温先生来了啊。”
温瑾年回过头。
是柳嫣然的贴身女助理小周，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站在他身后。
脸上挂着一层标准的职业微笑。
“小周。”温瑾年对她点了点头，语气生硬。
他大步往总裁办公室走去，底层的人不认识他这位“总裁老公”很正常，但是柳嫣然的贴身女助理可是认识这位“总裁老公”的。
标准小反派模版的小周心里忍不住吐槽。
“哼，现在跑来打扰楚助理和老板，真是够烦的。”
看着温瑾年这副模样，都懒得提醒对方，他“老婆”没在办公室，正在隔壁呢。
脑海中想起楚助理温柔跟自己聊天的画面，腿上的黑丝微微摩擦。
“可惜啊，楚助理今天没在老板办公室喝茶，不然我也可以多看看他了，真的好帅~”
温瑾年见办公室门开着，直接走了进去。
“嫣然，我把早餐给你送......”
带着幸福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
他脸上的笑僵在原地，里面没有人。
左右看了看，发现真一个人影也没有。
眉头皱起，温瑾年转身出门，看见走廊上依旧端着茶杯的小助理。
“小周。”他语气变得有些冰冷：“嫣然不在办公室，你知道她去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