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还没踩到地板,就看见了沙发上的白凌霜。
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白凌霜脸上扫到王淑兰拉着她的手上,又扫到楚阳泽脸上。
“这位是?”楚沐汐的语气不咸不淡。
“白凌霜,白医生。妈让请的私人医生。”楚阳泽:“之前跟你说过的。”
楚沐汐“哦”了一声,走过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双手抱胸。
绿色的双马尾在脑后晃动。
(呵呵,这就是那医生啊,我倒要看看,她有多.....)
她的目光在白凌霜身上转了两圈,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一台扫描仪。
白凌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楚沐汐挤出一个笑,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白医生挺...挺年轻的。”
“谢谢。”白凌霜笑了回道,有些摸不着头脑。
楚沐汐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咔嚓响。
(这么大!可恶啊!都快 赶上楚清辞那变态了!难道这就是年龄的优势吗?)
(哼,等我跟她们一样大的时候!也会有这么大!)
平平无奇的楚沐汐脑子里全是未来自己胸怀宽广的幻想。
就连对白凌霜的敌意,都消散了不少。
王淑兰看了楚沐汐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警告的意思,但什么都没说。
“白医生啊,”王淑兰又开口了,语气热络,“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还……还没。”白凌霜看了一眼楚阳泽。
“住东边那栋,已经让人收拾了。”楚阳泽这时候接过话去。
那边本来也是医务楼,白凌霜过去住,正好。
以前也都是这样安排的。
王淑兰点了点头:“那边安静,离主楼也近,方便。以后家里老老小小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白凌霜赶紧点头:“阿姨放心,我会尽力的。”
王淑兰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先去收拾收拾,晚上留下来吃饭,我给你接风。”
“谢谢阿姨。”
王淑兰站起来,笑着走了。
楚沐汐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也站起来。
“我上楼了。”她看了楚阳泽一眼,又看了白凌霜一眼,转身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比平时重了不少。
客厅里安静下来。
白凌霜松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肩膀塌下来。
“你妈好热情。”她小声说,捂着胸口。
楚阳泽看了她一眼:“她念叨好久了,天天催我把人带回来。”
白凌霜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楚阳泽没接话,站起来,拿起门口的纸箱:“走吧,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白凌霜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
脑子里,七安的声音响起来:“主人主人,白凌霜刚才心跳好快,她在想‘你妈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楚阳泽在心里回了一句:“我妈对谁都这样。”
七安咯咯笑:“骗人~她对柳嫣然就不是~”
楚阳泽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不过那是现在,以前她对柳嫣然也挺正常。
自从自己回国,脑子出现问题,跑去柳嫣然那里上班开始,还出了车祸,王淑兰就对柳嫣然有点意见了。
虽然这些跟她都没有关系。
但对王淑兰来说,要不是柳嫣然,自己也不可能做出这些事。
多危险啊。
白凌霜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两人刚走出主楼大门,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院子,轮胎碾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车停了,楚清辞从后座下来。
一身黑色西装裙,腰身收得很紧,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锁骨以下,腰线以上,被布料绷出一道流畅的曲线。
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利落得像把刚开过刃的刀。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目光扫过楚阳泽,又扫过他身后抱着纸箱的白凌霜,停了一秒。
白凌霜也在看她。
从车停下的那一刻,白凌霜的目光就没从楚清辞身上移开过。
她看着那个女人从后座出来,看着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看着她的裙摆在风中微微晃动,黑色,收腰,包臀,每一步都像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
那张脸,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让人不敢随便搭话的冷淡。
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需要刻意维持的矜贵。
胸很大。
白凌霜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她有种错觉,刚刚那个名叫楚沐汐的女孩,好像看见自己,也跟现在的自己一样。
.......
低头看了看自己。
浅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衣摆塞进牛仔裤里,脚上是一双平底小白鞋。
纸箱抱在胸前,把衬衫压出了几道褶子。
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刚从车上下来。
白凌霜知道楚阳泽的姐姐很漂亮。
楚阳泽提过,楚沐汐也提过。
但她没想到是这样的漂亮,不是那种精心打扮后的漂亮,是那种随便往那一站,就能让周围所有人自动退后三步的漂亮。
她的好看是有压迫感的,像冬天早上的冷空气,吸进肺里能让人打个激灵。
而她自己呢?白凌霜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她长得不差,虽然因为肖记博的原因,从小到大没有人追过她,但是路人,同学看她的眼神,她也能知道,自己绝对算得上是美女。
但站在楚清辞面前,她感觉自己像一朵路边随便开的野花,算不上丑,但也没什么好拿出来说的。
身上的衣服穿搭,虽然都是精心准备的。
脸上的妆出门前化的,经过一上午的折腾,估计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不是年轻,她已经二十六了,谈不上嫩。
不是老成,她还没到那个岁数。
就是……一种被生活泡透了的、不急不躁的、不争不抢的……她说不上来那叫什么。
楚清辞走到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