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闹剧终究落了帷幕。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地划破商圈的热闹喧嚣。
几名医护人员匆匆挤开围观人群,将浑身是伤、嘴角溢血、眼神空洞呆滞的宋智小心翼翼抬上担架,固定稳妥。
此刻的宋智早已没了半点挣扎力气,双目无神地望着惨白的车顶,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呢喃着疯话,泪水无声滑落脸颊,狼狈又凄惨。
他不怕挨打,不怕羞辱,不怕当众沦为笑话。
他最怕的,是以后得日子里,都得当电击小子了。
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街边所有人的视线,载着一具只剩痛苦的残破躯壳,缓缓驶离现场。
没人注意到,人群后方的叶凌渊趁所有人注意力落在救护车身上时,悄悄压低身形,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没惊动任何人。
他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初次动手打人的微妙悸动,又有对宋智的复杂愧疚,更有一堆无处安放的疑惑,必须当面问清楚。
……
救护车远去,街边的闹剧彻底落幕。
围观路人渐渐散去,商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繁华,仿佛刚才那场极致的打脸闹剧、那场绝望崩溃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楚阳泽依旧温柔搂着怀中的苏白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软的腰肢,姿态亲昵又松弛,周身矜贵气质丝毫未乱。
楚沐汐、楚星瑶并肩站在身侧,几人再度慢悠悠沿着步行街闲逛,画风瞬间从极致爽虐切换成轻松惬意的日常。
楚沐汐晃着马尾,漫不经心地开口吐槽:“真是晦气,好好逛街,半路蹦出来个跳梁小丑,坏了半天的心情。”
楚星瑶淡淡颔首,语气清冷温和:“不必在意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当。”
苏白栀软软窝在楚阳泽怀里,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甜度满分:“阳泽哥哥,我们要不要去前面那家甜品店呀?我们以前去吃过他们家的慕斯,超好吃,想跟你再去尝尝。”
楚阳泽低头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应声:“白栀想吃就去,都听你的。”
楚沐汐立刻凑上来,笑嘻嘻接话:“我也要我也要!他家新品冰淇淋超赞!楚阳泽,你请客!”
“吃吧吃吧,反正你也不怕吃胖。”
“你才胖!”
楚阳泽按着绿毛怪脑袋,眼底却满是无奈。
这傻子话都听不懂,还以为自己在阴阳她胖,果然,体重对女人来说,就是禁忌。
楚星瑶看着打闹的几人,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笑意,轻声道:“前面饰品店上新了几款胸针,款式很别致,等下可以顺路看看。”
几人说说笑笑,步履悠闲,阳光落在身上温暖柔和。
对他们而言,宋智不过是路边偶然撞见的一只蝼蚁,踩过便忘,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更影响不了他们半分惬意的生活。
谁也没有将刚才那彻底崩溃的龟龟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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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中心医院。
急救病房内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压抑。
宋智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绷带,脸上的红肿还未消退,浑身筋骨酸痛难忍,更可怕的是,脑海里已经开始隐隐传来细微的电流酥麻感。
新一轮的十六小时超级电击酷刑,已经进入倒计时。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不甘与疯狂。
脚步声轻轻响起,叶凌渊推门走入病房,小心翼翼带上房门,走到病床边,看着死气沉沉的宋智,心底五味杂陈。
沉默良久,他才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无奈:“宋智……对不起,刚才我也是被逼的。”
病床上的宋智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叶凌渊咬了咬牙,继续解释,语气真诚又无奈。
“你别怪我,我真的没办法。楚沐汐当场逼我动手,我要是不上,挨打的就是我,后果只会更惨。我在楚家一直都是夹缝求生,根本没有选择权。”
“我之前跟你抱团,是真心想找个好朋友,可我真的没想到……”
“你的仇人居然是楚阳泽....”
“执念还这么深,非要去招惹他,甚至还妄想用肖记博的青梅竹马打击他、觊觎苏白栀。”
叶凌渊说到这,脑海中都不由得回忆起上一世的日子。
苏白栀和楚阳泽,可是魔丸加魔丸啊,就连楚沐汐在他们两面前,都是小事,起码她都是直接了当的动手。
另外两人,要不是自己聪明,早就看穿了全场,也会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吧。
可惜,上一世自己太想讨好家里人了,全都忍了下来......
见宋智没有理自己,叶凌渊又继续开口说道。
“那个白凌霜啊,真的是自愿留下的,苏白栀是楚阳泽的未婚妻,这些都是明摆的事实,你真的误会太深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全程耐心解释,句句都是真心话。
可床上的宋智,依旧毫无动静,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叶凌渊看着他彻底死寂的模样,心头一紧,试探着追问:“宋智?你听得到吗?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别彻底垮了。”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沙哑破碎、毫无波澜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从宋智喉咙里挤出来,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剩彻底的麻木。
“别说了。”
叶凌渊一愣:“啊?”
宋智缓缓闭上眼,眼角没有泪水,只剩一片荒芜的冰凉,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彻底的死寂。
“我累了。”
“不用解释了,我全都不想听。”
“是我傻,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自不量力。”
“我以为的温柔是天生客套,我以为的缘分是我脑补,我以为的兄弟是卧底背刺,我以为的翻盘机会,全是笑话。”
“我攻略失败,后路全断,系统不杀我,每天电我十六个小时。”
“我这辈子,已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