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社交、懒得露面,身上的淤青和擦伤,都是靠跑腿买来的药膏简单涂抹处理,独自隐忍所有疼痛和屈辱。
“呵呵,柳嫣然今天一天都没来找我,肯定又跟楚阳泽在一起,说不定他昨天晚上都没有离开!”
一想到两人就在同一家酒店,同一楼层,说不定房间都是同样的摆设。
他们在快乐,自己在痛苦,温瑾年就更加难受了。
来风城是为了什么,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反正还有几个月就要离婚了。
“等着吧...等着吧....”
窗帘半拉,光线昏暗,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压抑的氛围里。
他眼底翻涌着酸涩与不甘,偏执的念头死死扎根心底,哪怕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他依旧有着自己的坚持!
绝对不是放不下柳嫣然,放不下自己数年的卑微付出。
就在他沉溺在自我消沉的情绪里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串熟悉的老家号码,突兀地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来电备注:爸爸。
温瑾年眸光微动,指尖顿了顿,带着满心烦闷,缓缓划开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冷硬不耐的中年男声,是他的父亲,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和质问。
“你到底回风城干什么?”
简单一句话,没有寒暄,没有问候,上来便是带着火气的盘问。
温瑾年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喉间发紧,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和憋屈,低声回应:“没干什么,回来随便走走,散心而已。”
“散心?”
温父语气更冷,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当初为了柳嫣然,执意要脱离家族安排,不顾一切要娶她,跟家里闹得决裂,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偏偏要去赌一段没人看好的婚姻。”
“现在婚姻没经营好,里外不是人,又突然回风城,你觉得我会信你只是散心?”
温父说的婚姻没有经营好,其实是前一段时间,柳嫣然跟温瑾年准备来风城看他们的事儿。
毕竟拿了不少好处。
可惜被楚阳泽一次小车祸给耽误了。
放了他们鸽子。
过往的矛盾和不满,借着这通电话彻底爆发。
这些年,温家上下早已对他失望透顶。
温瑾年心口又是一闷,酸涩感直冲眼底。
他很想开口倾诉,很想告诉家里人,自己在风城受尽屈辱、被人当众欺辱,很想找个地方宣泄积压已久的委屈。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了又能如何?
只会换来家人的嘲讽和数落,只会被再次指责他当初识人不清、自作自受。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压下所有负面情绪,语气尽量平淡:“爸,我就是回来逛逛,没惹事,也没胡闹。”
他不想再多争辩,也不愿过多解释,沉默两秒,心绪低落之下,下意识地轻声补了一句:“过段时间,我应该就会回温家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电话那头温父的怒火。
听筒里的冷硬语气瞬间缓和不少,多了几分真切的欣慰。
“你早该想通了。”
温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释然。
“当初我们全家上下,就没有一个人看好你和柳嫣然的婚事。她心性太强、野心太重,根本不是能安心居家过日子的人,你偏偏一头栽进去,谁劝都不听。现在总算回头,不算晚。”
一旁隐约传来温母的声音,温柔许多,满是期许:“瑾年,想通了就好,家里一直都等着你回来。”
温瑾年垂着眼眸,眼底一片灰暗,沉默不语。
他不是想通了,他是累了,是被逼得无路可退了。
可这份狼狈和不堪,他无从诉说。
温父见状,趁热打铁,直接开口说起了正事,语气郑重起来。
“既然你打算回来,那之前家里给你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风城四大家族的格局,你从小比谁都清楚,老牌温、沈、王,李四家鼎立,近些年林家异军突起,势头极猛,已经稳稳挤入顶层圈层,坐稳了位置,成了风城新贵。”
这里的风城四大家族,底蕴各不相同,盘踞整座城市的资本与人脉。
老牌顶尖的温家,深耕商界多年,根基稳固、底蕴深厚;沈家紧随其后,权势与商业并行,是风城数一数二的豪门;新晋崛起的林家,资本扩张迅猛,新生代势力最强、风头最盛。
而曾经辉煌的王家,王老爷子出生的家族,也就是王陵那一脉,近些年人才凋零、产业收缩,早已渐渐淡出核心圈层,不复往日荣光。
至于老爷子,早就不是一个风城四大家族能概括的了。
温父语速沉稳,细细叮嘱。
“林家如今势头正盛,林家那位大小姐林听晚,才貌双全、眼界顶尖,和你年纪相仿。当初你执意娶柳嫣然,推掉了这门联姻,家里一直没再勉强。如今你既然打算回归家族,这门亲事,就重新捡起来。”
“我已经和林家长辈打过招呼了,双方都有联姻交好的意思。你等下主动加一下林听晚的好友,先线上聊聊,熟悉一下彼此,后续抽空正式见面。”
这番话条理清晰,安排妥当,妥妥的家族最优规划,是旁人求之不得的顶级机缘。
温瑾年指尖猛地一颤,心头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极致的麻木和抵触。
林听晚。
他听过这个名字,风城新晋豪门的千金,家世、样貌、才情,样样顶尖,远比柳嫣然更适配他,更适配温家。
理智上他清楚,这是最好的选择,是能帮他重回顶层、稳固地位的捷径。
可情感上,他满心满眼,依旧只剩下柳嫣然。
哪怕这段婚姻早已破碎,哪怕柳嫣然从未真心待他,哪怕他受尽委屈和羞辱,他心底的执念,依旧半点无法转移。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