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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渊脚步一顿，微微蹙眉回头。
他并不认识西叙，可眼前男人身姿挺拔、气质矜贵，衣着谈吐皆是顶尖世家的风范，看着并非寻常纨绔。
出于基本的礼貌，压下疑惑，转身走了过去。
西晚晴在叶凌渊转身的瞬间，脸上松弛的神色骤然收敛，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她死死盯着叶凌渊，心底警惕骤起。
在她眼里，叶凌渊就是楚阳泽最大的隐患和威胁。
楚阳泽终究是楚家养子，无根无凭，寄人篱下。
而叶凌渊是楚家实打实的亲生血脉，是名正言顺的楚家少爷。
如今楚雄川夫妇、楚家上下、王家众人都偏爱器重楚阳泽，看似万事稳妥，可人心易变、世事无常。
谁也说不准日后会不会再生变故。
只要叶凌渊还在楚家一天，楚阳泽的位置，就永远不算彻底安稳。
这种威胁，必须要铲除！
西叙完全没有察觉身侧女人的情绪变化，满心都是想要表现自己的心思。
他态度格外热情，主动上前半步，语气亲和又客气。
“冒昧打扰了，我是来自西都西家的西叙。”
“早就听闻楚家公子风采卓然，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几句商业客套的夸奖，说得真诚得体，分寸恰到好处。
叶凌渊依旧带着几分茫然，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陌生的顶级世家子弟主动搭话。
好像以前，别人都是直接嘲笑他来着。
现在这么突然的吗？
有点不习惯啊。
“难道他是故意的，先拉近关系，一会再来嘲讽我？”
“嗯，肯定是这样。”
他心底暗自嗤笑，这群世家子弟永远这般客套虚伪，见面就是轮番吹捧。
打心底看不起这种流于表面的人脉应酬，可既然人已经过来了，对方礼数周全，他也没必要刻意冷脸。
索性淡淡颔首，应声敷衍：“呃，谢谢。”
至于商业互夸，他不会....
没学过。
西叙也没有介意，反而是顺势侧身，开口介绍道：“这是我姐姐，西晚晴。”
叶凌渊顺着目光看去，视线落在西晚晴身上的瞬间，微微一怔。
女人容貌明艳迫人，气质冷艳强势，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眼，惊艳感扑面而来。
虽然比起他亲生的姐姐楚清辞来说，差得有点远。
但也比宴会厅里面那些普通的世家千金强上不少。
西晚晴只是淡淡抬眸，眼神疏离，随意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半句多余言辞。
简单的回应，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淡。
没转身直接走，都是因为她想要收集一点情报。
看看怎么帮亲弟弟楚阳泽处理掉这个威胁。
西叙心底莫名一怪，隐隐觉得不对劲。
刚刚西晚晴还因为要跟楚家合作满心愉悦、态度温和，怎么转瞬之间，就又冷了下来？
情况不太对啊。
但也来不及细想，只当是她连日奔波、连日操劳，身心疲惫，没多余精力应付应酬。
场面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叶凌渊看得出来，却全然不在意。
他本就不擅长、也不屑于维系这种虚假的世家关系，只当是寻常偶遇寒暄。
西叙为了打破尴尬，也为了继续表现自己，立刻切入正题。
“不知叶少爷平日里是否经手家族产业？我们西家近期打算和楚家达成深度合作，打通西都与南省的市场渠道，后续或许会有不少对接之处。”
“而且在不久之前，我们也跟楚阳泽聊过了，大家的合作意向，都很深，要不我们也聊聊？”
这话一出，叶凌渊彻底愣住了。
什么商业合作、市场渠道、跨城布局……
这些字眼，对他而言全然陌生。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顶层商圈的博弈与交易。
他不懂上亿的项目，不懂跨地域的产业布局，不懂动辄牵动数百上千人生计的商业合作。
这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落差与嫉妒，猛地涌上心头。
他终于真切感受到了自己和楚阳泽之间的差距。
原来楚阳泽平日里接触的，从来都不是他能触及的层面。
原来那些看似轻松的掌控全局、谈笑定商机，全是他从未涉足的高度。
巨大的落差感压得他心口发闷，脸上的茫然愈发明显，只能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西叙看着他这副全然不懂、一问三不知的模样，脸上的热情瞬间僵住。
场面彻底冷场。
他预想中的顺畅交流、人脉铺垫、亮眼表现全然没有发生。
他本想借着叶凌渊稳固关系、展现能力，结果对方完全是个门外汉，根本接不上话。
尴尬、错愕，瞬间铺满西叙心底。
就在这时，西晚晴淡漠的声音骤然响起，直接打断了这场僵持的谈话。
“时间不早了，合作的事后续再谈，我们先走。”
话音落下，她不等任何人反应，直接转身迈步离开。
嗯，是个白瓷，威胁不大。
起码还没有身边这个西叙的威胁大。
西叙心头一慌，连忙对着叶凌渊歉意颔首，快步跟上西晚晴的脚步。
两人走出回廊，远离叶凌渊的视线范围后，周遭的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西晚晴脚步未停，语气里满是压抑的不耐与失望，冷冷开口斥责。
“西叙，你做事永远这么肤浅、这么没有分寸。”
“这种毫无用处的人，你主动凑上去搭话、客套寒暄，浪费时间、浪费精力，除了显得你廉价讨好，没有任何意义。”
“你永远学不会甄别利弊，永远只会盲目示好，一点上位者的眼光和格局都没有。”
字字冰冷，句句贬低。
刚刚那一句来之不易的夸奖，仿佛从未存在过。
短短几分钟的认可，转瞬消散得无影无踪。
熟悉的打压、熟悉的否定、熟悉的不被理解，瞬间席卷西叙全身。
刚刚升起的所有期待、所有憧憬、所有熬出头的错觉，被这几句话彻底碾碎。
西叙脚步一顿，心口骤然一堵，酸涩的委屈瞬间灌满胸腔。
他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默默压下所有情绪。
那种无力又憋屈的感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