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行驶在荒郊野岭的土路上,颠的楚瑾脑袋被甩过来又甩过去,颠的她脑仁儿疼。
她被夹在后排中间,左边一个大哥,右边一个大哥,身子被挤得只能端端正正坐着。
她想动一下,膝盖就会碰到旁边人的腿,那两位还都硬邦邦的,也不知道是肌肉还是刀。
车子猛一颠,她整个人往右边歪过去,肩膀撞上旁边悍匪的胳膊,那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楚瑾讪讪地坐直了身子,小声说了句:“这路挺……挺有野趣的哈。”
没有人接话。
这帮悍匪做事很有计划,他们离开李助理的车队后并没有一起行动,而是分散开来,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迅速撤离。
其中楚瑾所在的那辆车则一路拐到了一处僻静角落才缓缓停下。
紧接着,一个悍匪迅速下车熟练地把车牌换掉。
然后,车里的四个悍匪开始当着楚瑾的面脱了外套,换成了一套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休闲装。
头套也摘了,露出四张三十岁上下的脸,看起来很普通。
等到车上这四人都换装完成,楚瑾才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试探着问:“墨先生……是墨衍吗?”
副驾驶上,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偏了偏头。
他看着楚瑾点了点头:“是。”
楚瑾的瞳孔缩了一下。
完了,是最变态的那个霸总,她心里已经开始给自己点蜡烛了,点了一排,又顺手在蜡烛后面放了一个“楚瑾,享年二十三,女配实至名归”的电子花圈。
“那……”她又试着往前凑了凑,“墨先生有没有说过,请我过去是要做什么?喝茶,还是吃饭?”
悍匪语气平淡:“楚小姐放心,墨先生只吩咐把您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其他的,我们不清楚。”
楚瑾不死心,多套一句是一句:“那去的地方,是室内还是室外?有没有信号?我如果叫了外卖,你们能不能帮我接一下……”
“楚小姐,”那人忽然打断她,语气依旧客气,却已经透出几分警告,“您只要好好配合,就没人会伤害您。”
楚瑾:“……”
她慢慢靠回椅背,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唱《凉凉》,一边把陆敬修骂了八百遍。
陆敬修,你人呢?!!你最好已经在来救我的路上了!!
你那破追妻技能要是敢在这种时候失灵,等我死了,我变成阿飘也要把李青青的鞋带塞你嘴里。
还有,林语棠,姐,救命啊!!墨衍他在这啊!!
我现在被他的手下用越野车,往山沟沟里来回颠啊!救命啊!!
……我不要吃手抓咖喱饭啊!!
……
寻灰市,某顶级酒店宴会厅内,此刻正是高朋满座,觥筹交错的时候。
薄凉坐在主位,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如霜似雪。
衬衣领口随意敞着,露出一截性感的霸总骨。
他斜靠在椅背上,一手端着香槟,指尖轻轻晃着杯身,听旁边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脸上挂着一抹凉薄的笑意。
在寻灰市,谁不知道薄少为人喜怒无常?可偏偏他这张脸又生得太帅。
俊美,冰冷,帅到哪怕你知道他是个变态,也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薄少,这次拍卖会,我们集团可是……”
旁边那人还在吹捧。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快步走到薄凉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薄少,庄园那边……”
下一瞬,薄凉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骤然消失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把西装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偏过头,看着手下,那双好看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再说一遍。”
那手下被他这目光一刺,后背的汗唰地就下来了:“苗,苗小姐……跑了。”
“跑……了。”薄凉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他那张俊美阴郁的脸上,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感。
“很有意思。”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定位软件。
一个红色的小点,正飞快地在地图上朝着霸省的方向移动。
速度很快,快得像在坐车。
薄凉盯着那个小红点,眼睛微微眯起,这可是他花了无数心思,为她戴上的命运脚镣。
如今,她却戴着它,逃了,还逃得这么快。
薄凉转身,迈开一双大剪刀长腿,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身后的几个手下连忙跟上。
“呵,”薄凉嘴角一勾,眼神越来越冷,“坐上车了?还是说,又有人在帮她跑?”
没有人敢回答。
二十分钟后,寻灰市警局指挥中心。
此时,指挥中心的大屏上已经调出了寻灰市各个路口的实时监控。
“调出庄园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薄凉走到指挥中心最前方,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眼睛冷冷地盯着大屏幕。
“五分钟内,我要知道,带走苗缈缈的车长什么样。”
指挥中心内的工作人员迅速行动了起来。
可结果却让人失望。
“薄先生……庄园那一片有几个路口是没有探头的。”
“而且,庄园内部的监控,今天上午刚好停了五分钟。”
薄凉缓缓转过头:“停了,五分钟?”
几个手下连忙上前小声汇报:“薄少,庄园的监控上午线路检修,停了五分钟……”
“对,就是今天上午,九点十分到九点十五分之间,所有监控都在转电,那五分钟没有画面。”
闻言,薄凉一字一顿:“检修?谁批准的?谁让他们停的?”
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
薄凉拿出手机,重新看向那个定位软件。
结果却发现,那个一直高速移动的红点已经停了下来,而它停下来的那个地方,在地图上是一条河。
薄凉又笑了。
苗缈缈费了么大劲才跑出去,不可能去自杀,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定位手环已经被人摘下来扔了。
这人,把他送给苗缈缈的手环,扔进了河里。
薄凉忽然猛的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砰——!”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薄凉整张脸已经彻底没了表情,那张原本俊美到极点的脸,此刻覆盖了一层冰冷,太阳穴青筋在一下下跳动。
他眼神里,是一种即将毁灭一切的疯狂狠戾:“我给她吃,给她穿,她想要什么,我给什么……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她居然,还敢跑?”
“她的翅膀,是真的硬了啊。”
“敢跑了。”
“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让人接走她。”
“还敢,摘掉,我给她戴上的,手环。”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大屏。
然后,他勾起嘴角,嗓音阴冷:“五分钟,庄园停电的这五分钟里,所有经过附近路口的人、车,全部给我找出来。”
“一个都不许漏!”
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快速行动起来,键盘声,又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工作人员指着屏幕:“薄先生!找到了!”
“这停电的这段时间里,有两辆挂着霸省牌照的黑色轿车,经过庄园附近的路口!”
“进去的时间、出来的时间,都刚好在这个区间!”
薄凉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他盯着屏幕上那两辆被放大锁定的黑色轿车。
像一名猎人,终于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找到了猎物的脚印。
“追。”
警方立刻进行追踪,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薄先生,这两辆车没有进市区,他们绕开了所有主要路口,已经在高速上了。”
“方向……”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下意识地低了下去,“是霸省。”
“霸省,”薄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然后笑了,“她倒是,跑得,真快啊。”
“看来,我真的是,太久没有杀人了。”
“久到,连外面的野狗,都敢跑到我的地盘上,叼走,属于我的东西。”
他往前一步,拿起对讲机:“所有高速交警,立即布控,给我追。”
“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两辆车给我拦下来。”
“记住,别把人弄死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阴冷兴奋的弧度:“尤其是那个,敢带她走的人。”
“我要活的。”
“我要亲手,让他知道,碰我薄凉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我要让苗苗亲眼看看……”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幽深,“她到底还有多少人可以为了她,奋不顾身。”
指挥中心的电话瞬间打了出去。
而薄凉转过身,看向大屏上的那两辆黑色轿车,他的眼神带着三分偏执三分阴鸷和四分深情。
“苗缈缈,”他轻声开口,“你尽管跑。”
“我看这天底下,到底有哪条路,是我薄凉,追不上你的。”
“你身上有我的烙印,这一辈子,你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第一次,她跑,他只是温柔把她抱回来,贴着耳垂告诉她:“别闹,外面热。”
她偏不。
第二次,她跑,他把她接回来后,她哭得在怀里直抽泣,他心疼得不行,亲着她的眼泪说:“以后别让爸妈担心了,他们不在了,以后,你也不用想他们了。”
第三次,她跑,那天之后,庄园里的保洁,每天都会换一批。
第四次,她跑,那个一直喜欢她的学长,帮她报了个鸟用都没有的警,他当着苗缈缈的面,让那个学长跪在她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了自己的遗书。
念完,他让人把学长在地下室吊起来,让她亲眼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外人是怎么被人一棍棍打死的。
她终于学会发抖了,从此以后,乖巧的不得了。
他以为,这一回是真的把她教会了。
他都已经开始筹划,等拍卖会结束,就带她去国外,换个更漂亮的笼子,重新养起来。
笼子外面,种满她喜欢的那种白色小花。
结果她居然又跑了。
这是第五次。
想到这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容温柔又残忍:“苗苗,这双腿啊,你既然这么喜欢用它跑,那以后……就不要了。”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不会太疼。”
他低声说着,像在安慰一个即将收到礼物的孩子:“这样,你以后就再也不用跑了。”
“我会把你抱到轮椅上,推着你去看花,去看海,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你说,这样好不好?”
“你,只能,是我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