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很气恼张永凡把她的孩子弄没了,但也同样对他有了一些感情,自然不想他去冒险。
“对哈,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的肉票都还没用呢?
另外还有棉花票和剩余工业券,这些好像都是当季有效,等八月底就要过期了,我们得抓紧时间用掉才行。”
张永凡眼睛一亮,顿时也回想起来。
“工业券没有了,上次买完水桶就用光了,不过布票还剩了一尺。
但其他的票想用掉不难,肉票怎么用啊,我们都不知道供销社什么时候有肉卖,等得到消息,人家也早就买完了。”
漆羽萱点了点头,随即有些犯愁,肉真的是太稀缺了,他们拿着肉票都买不到东西。
“工业券我这还有零点五张,算了,现在才七月中旬,还有一个多月呢,先不说这些了。
我那鱼都藏在外面了,肯定不好再拿回来,既然有糖票了,那我就多换点细粮票回来吧,到时多买些细粮,咱们吃好点。”
“粮票我这也还有一些,你实在没必要去冒险。”
“你那还有多少?应该也不是太多吧?而且我身上也得放点粮票压身,免得下次再想带你吃点好的都请不起,多尴尬呀。
另外,我以前也去黑市买过东西,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你不用担心。”
张永凡很坚定,他现在身上不仅没票,连钱也只剩了一块出头了,男人身上怎么可以没钱呢,这黑市,他去定了!
“谁担心你了,你爱去不去。”
见劝不动他,漆羽萱直接生气的转过身去,再次背对着他,但她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他,都是为了她啊。
但她显然想多了,张永凡只是想多弄点钱压身而已。
“算了,我现在就去吧,免得不小心睡着了错过了时间。
你安心睡觉,我等下会把门锁上,等回来就不用你开门了,免得再把你吵醒。”
又躺了一会,张永凡有些无聊,可又不敢睡觉,干脆直接起身。
“你去那么早干嘛,黑市那么早就开吗?”
见他要走,漆羽萱不由又转过身来,皱眉问道。
“要十点才开始,不过你知道的,我睡觉比较死,一睡着了,基本就是一觉到天亮了。
而那鱼可放不了多久,今天不及时卖掉,我怕明天再去卖的话就臭了。”
张永凡心里暗喜,这娘们果然是在担心他啊,笑着宽慰了她一下,还是坚持起身。
他回来时就已经几乎天黑了,此时天时长,天黑在七点四五十分左右。
再加上吃饭的时间,还有刚才躺了一会,这会绝对超过八点了,甚至八点半都有可能。
而从薛家庄大队走路到黑山公社还得差不多半个小时呢,他最多等一个来小时就行了,时间并不长。
“随你吧,我懒得理你。”
漆羽萱皱了皱眉头,直接丢下一句话,又赌气似的转身回去,再次给了张永凡一个背影。
张永凡失笑的摇了摇头,还挺傲娇,但他也没再说什么。
‘等一周后的,到时看我不干的你服服帖帖,乖乖叫爹。’
朝着漆羽萱的背影龇了龇牙,张永凡乐呵呵的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一件旧汗衫。
然后轻声说了句“我走了”,锁门离开。
‘唉……这个混蛋,真是固执。’
漆羽萱听到咔哒一声锁门声,身体僵了一下,不由坐起身来,默默看着黑沉沉的大门,发了好一会呆。
‘算了,我管他那么多干什么?最好被人打一顿才好呢。’
良久,她再次躺下,想要直接睡觉,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生怕那个混蛋真出了什么事,那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不由的,她又坐了起来,默默盯着黑沉沉的大门。
张永凡那边可不知道漆羽萱的纠结,他刚出村就遇到了薛明杰他们一伙刚洗完澡回来的社员。
包括薛明杰他爹薛建华,他大哥薛明瑞,还有他们那一家子的叔伯堂兄弟等等七八个人。
“咦,彭知青你这是要去洗澡啊?你钓完鱼没顺便洗一下再回来吗?”
看到张永凡现在出来,薛明杰不由诧异的问道。
是的,现在大夏天的,大家基本上等天黑后会去水库那边洗个澡,然后再清清爽爽的回家睡觉。
当然,仅限男同志,女同志大多在屋里端盆水抹一抹也就对付过去了。
“洗过了,但是吃了个饭,又出了一身汗,我再去洗洗。”
张永凡打了个哈哈,直接脚步不停的继续朝他们走去。
“哦哦,明白明白。”
薛明杰恍然的点了点头,其他几个娶了媳妇的年轻人也是纷纷暧昧的点头。
张永凡愣了一下,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解释,笑着跟他们点了点头,直接路过。
心里却无奈的失笑一下:
失算了,这时候外面的人还很多,显然是不适合往黑市那去。
就在他迟疑该干嘛的时候,又是一阵蝉鸣声传来。
‘对呀,我可以去抓知了猴啊!现在七月份,又是晚上八、九点钟,正是知了猴出来的高峰时段。’
张永凡眼睛一亮,随即有些懊恼:
他来了这么多天,天天听着蝉鸣,竟然忘了去抓知了猴了,这可是美味啊,而且是肉,富含丰富的蛋白质!
不过现在也不晚,知了猴一直出到八月份呢,现在才七月中旬,还能抓一个多月!
想到这,张永凡不再耽搁,直奔水库外围的护岸树林。
没错,就是护岸树林,黑山水库堤岸两侧都种植了十几米、甚至二三十米宽的树林来保护堤岸,预防水土流失。
而知了猴是靠吸收树根的汁液生存的,这里树多,自然成了知了猴的乐园。
但等他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人还真不少,尤其是那些半大的孩子,成群结队的在这转悠。
嘴角抽了抽,张永凡果断回家。
看来,不是他想不到抓知了猴的好处,而是他下意识的屏蔽了这项活动。
仔细想想,他确实也就小时候去抓过,长大了就很少去抓了。
“嗯?谁?!”
听到开锁的声音,正在发呆的漆羽萱一惊,下意识的大声喝问,声音都有些颤抖:
现在家里可只有她一个人啊,要是有坏人闯进来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