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另一边,陈昭文回到大队,立刻把大队长陈昭辉和大队会计陈昭财召集到一起开会。
“他这符合病退回城的条件,我们应该尽快联系他的家人,把他接回去。”
陈昭文想了一路,直接说出他的想法,毕竟,张永凡都傻了,留在他们大队这里谁照顾?
而且这是一个明晃晃的污点啊,还是赶紧送走的好。
“他的家人要是来闹怎么办?”
陈昭财皱着眉头,提出了他的担忧。
“他这是自己不小心感冒发烧烧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的家人凭什么闹?”
“不错,我们发现之后也没耽搁,还及时把他送去了卫生院,这事我们没有任何的责任。”
“确实跟我们没关系,不过想要办病退,好像还得需要县医院的证明。”
“那就等他出院了再去县医院检查一下。”
“要是他过不了几天就恢复记忆了呢?那我们这么做,岂不是被人诟病帮他作弊回城?”
“靠,那要不再等几天?等个十天半个月的,他要是恢复不了,应该就很难恢复了。”
“等等吧,他毕竟是成年人,恢复记忆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三人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先等等看,帮知青作弊回城,那可是很严重的,他们可不想冒这个险。
虽然他们知道对方确实是傻了,但要是对方回城之后突然恢复了,他们根本说不清楚啊。
再回到张永凡那边,下午,张永凡又感觉到了尿意,甚至还有一些便意,连忙按照龚芷秋教的,汇报给她:他要大便。
“忍住,千万忍住,我这就去找黄医生来。”
龚芷秋脸色一变,连忙急切的叮嘱一声,跑去找黄文斌去了。
很快,黄文斌赶来,直接掀开张永凡的被子,要带他去上厕所。
“哎呀!”
突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龚芷秋惊呼一声,赶紧满脸通红的跑了出去,病房里的另外两个女同志也是赶紧尴尬的转过身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谁有多余的裤子,赶紧借他穿一下。”
黄文斌也是尴了个尬,连忙给张永凡盖上,连声道歉,接着,他看向病房里的其他几个病人,尴尬求助。
张永凡也是没想到他一来就掀被子,好在他经历的世界多,定力足,脸皮厚。
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尴尬不说,还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茫然,接着一脸欢喜:“好玩,好玩,掀被被,掀被被。”
张永凡拍着手,想要再次掀开被子,黄文斌连忙拦住他:
“别急,别急,要先等女同志出去再掀,听话哈。”
“嗯嗯,我最听话了。”
张永凡连连点头,顿时老实下来。
“那个……我这有一条换洗的单裤,先借他穿一下吧。”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哥笑呵呵的说着,接着,朝自己媳妇示意了一下。
至于棉裤,他正穿着呢,而且他也就一条,要是被张永凡给弄脏了,洗了好几天干不了,他这几天岂不是也要下不了床了?
“多谢胡同志了。”
接过那胡同志媳妇递过来的裤子,等女同志都出去了,黄文斌这才连忙教张永凡怎么穿裤子,然后带着他去上厕所。
两天后,张永凡的单裤,也就是套在棉裤外面的裤子干了,这才不用借别人的裤子。
而且经过两天的教导,张永凡吃喝拉撒都已经可以自己来了。
“虽说郑同志失忆了,但学东西很快,而且记得住,看来脑子没烧坏,就只是单纯的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根据这两天的观察,黄文斌也得出了这样的判断。
“那是不是他很快就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样子了?”
龚芷秋眼睛一亮,不是彻底的生活不能自理,只是失去记忆的话,那她岂不是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把他培养成她理想中的丈夫?!
这是什么?丈夫养成?
想到这,龚芷秋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非常的兴奋。
可是突然又想到大队要把他送回城了,她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张永凡虽然不知道龚芷秋为啥突然这么激动又失落的变幻莫测,但本能的感到不好,事情的发展好像要出乎他的预料。
但其实就算他知道龚芷秋的想法,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他总不能真的天天屎尿在床吧,别人怎么样先不说,他自己也受不了啊!
“这个就要看他的学习能力了,多久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不好判断。
不过他的烧已经完全退了,倒是可以出院了,你们回家慢慢教吧。”
黄文斌笑着摇了摇头。
“可是他的棉裤还没干,只穿着单裤走回去,怕是又要冻感冒了。”
龚芷秋到底还是更欢喜一些,不管怎么说,张永凡以后不至于成为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可是说到张永凡的棉裤,她不由又尴尬不已。
“这个不是问题,我这就去院长办公室给你们大队打个电话,让他们送条棉裤过来。”
黄文斌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卫生院的病床可是很紧张的,张永凡既然没啥事了,自然不能让他继续在这占用公共资源了,还是赶紧回去到自己的被窝里躺着去吧。
“呃……那麻烦黄医生您了。”
龚芷秋连忙道谢。
下午,大队书记陈昭文亲自带着一条棉裤过来,跟黄文斌又好好了解了一下张永凡的情况,这才把他给接出了卫生院。
“郑知青啊,你这次住院一共花了两块一毛钱,但大队合作医疗可以报销九成,你回去之后要到大队部找会计再交两毛一哈。”
回去的路上,张永凡坐在自行车大梁上,尽量趴着身子不遮挡到陈昭文的视线,听到陈昭文的话,不由故作茫然的转头看向他:
“什么是钱?”
而他这一转头,顿时带动的自行车把一阵晃动,差点没窜到路边的水沟里。
“趴好。”
陈昭文连忙稳住车把手,大喝一声,坐在后座的龚芷秋也是被吓的惊呼一声,连忙紧紧的抓住后座跟自行车座连接处的铁管。
张永凡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惊慌的样子,连忙转回去继续趴到自行车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