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清了思绪,江永强心情舒坦了不少,尤其是想到张永凡到时被大队批斗,感觉干活都更有劲了。
张永凡虽然不知道江永强的算计,但他肯定不会让江永强帮他干私活的,免得被扣上资本家压榨劳动人民的帽子。
所以,江永强这算计是注定要落空了。
此时,他正一边锄着草,一边思索着该帮生产队搞点什么副业种植呢?
首先,要用太多地的,肯定不行。
这时候主要还是以粮食为纲,不可能空出大片的土地种经济作物。
‘所以这果树就别想了,能种的话,生产队早就种了。
倒是有些药材可以在树林种植,蘑菇更是可以在闲置的空房子内种植,这两样倒是有些搞头。
嗯嗯,药材耗时太长,见效太慢,还是种蘑菇吧,现在是夏季,正好种草菇。’
张永凡很快有了想法,但很快他又眉头微微皱起:
想要种草菇,首先得有草菇菌种,大队倒是可以向上申领,县里都是有菌种场的。
但最低得一筐二十四瓶,这是上百平米的用量。
不用去问,张永凡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凭他这资本家的家庭出身,在没有实绩之前,只凭他说,大队绝不可能为他冒险。
‘所以,我还是得自己去野外找野生的成熟草菇,自己从头培育起来,到时让大队看到实实在在的成绩才行。’
张永凡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翘起,从头来也好,更能让大队看到他的本事。
反正他时间多的是,不到一九八一年所有知青都能无条件回城的时候,他是不可能有机会回城的。
‘那就安心的待在这里吧,先站稳脚跟再说。’
张永凡轻轻嘀咕着,继续监督着江永强好好干活。
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七点钟,收工回去吃早饭,然后八点继续上工,一直干到十一点。
接下来就是长达四个小时的避暑时间了,要一直到下午三点才上工。
吃过午饭后,男知青们相约着去河边洗澡,依然没有人叫张永凡一起,显然,大家还是不敢跟他走太近。
张永凡苦笑着摇了摇头,想了想,直接去了他们第一生产队队长臧季望家。
“孟知青啊,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臧季望四十来岁,身强力壮,一看就很豪爽的样子,对一众社员也确实是这样,但他对张永凡的态度却很平淡,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张永凡再次苦笑了一下,这身份啊,真的很让他无奈。
“队长,是这样的,我以前在家的时候闲着没事,对蘑菇种植比较感兴趣,看过不少相关的书籍,也自己试种过,种的还不错。
我现在来找您,是想跟您申请一下,我想去咱们生产队的草垛周围找找看有没有成熟的草菇。
要是能找到的话,我想先培养一点出来,让您看看成色。
要是还不错的话,也能为咱们生产队增加一项副业。
而这草菇生长快,价格也不便宜,最重要的是不用占用耕地,谁家有空房的就可以种植一下。
咱们就以一间十二平米的小房间来算,刨除走路的过道,种九个平米不成问题。
一个平米种一茬就可以产出六到八斤,九个平米就是六七十斤。
按照供销社的收购价,两毛四一斤,这一茬就可以卖十五块多。
而成本只需要一百来斤干麦秸和五六斤生石灰,麦秸一分钱一斤,生石灰也是一分钱一斤。
如果到时大规模种植的话,肯定要从县菌种场申请菌种。
九平米也就只需要三瓶菌种,六毛钱,这加起来才一块七毛钱左右,纯赚十三块多。
而且从菌种场拿菌种的话,从种植到采收完毕,也才半个多月,不到二十天,就算再加上麦秸浸泡、杀菌、发酵,也就二十来天。
另外,种完草菇的麦秸还可以拿去沤肥,成本还可以再降低一点。”
张永凡没给臧季望插话的机会,直接一口气说完,而且数据详实,一看就很专业,直接听的臧季望瞪大了眼睛。
“那个……孟知青啊,你说的这都是最好的情况,这蘑菇可是娇贵的很,稍不注意就容易霉变、腐烂。
而且达不到供销社的收购品质,供销社根本不收。
不少大队都种过,费了老大的事,照顾不好,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好一会,臧季望才回过神来,失笑的摇了摇头。
“所以我要先种一下,让队长您看看我的技术,我对我的技术很有信心,希望队长您能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
我打算先去找点野生的草菇当种子,然后种一个平米给您看看效果,即便我失败了,无非也就是损失十来斤干麦秸和半斤多点的生石灰。
可要是成功了,咱们生产队就可以多一项赚钱的副业。
而我不止会种草菇,其他季节我还会种平菇,平菇虽然比草菇便宜一点,但也能赚不少。
这一年下来,每家多赚六七十块钱不成问题。
而且照顾这些蘑菇也不需要壮劳力,只要一些老人或者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就行。
他们在生产队赚不了多少工分,照看蘑菇反而能为家里增加一笔可观的收入。
队长您觉的呢?”
张永凡说完,笑眯眯的看着臧季望,他不相信,这样都还打动不了臧季望。
果然,臧季望稍微迟疑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行,那就试试,那你打算在哪培养呢,有地方吗?没有的话可以来我家,我家正好有空房,麦秸、生石灰啥的,我都给你提供。”
失败了没啥损失,而张永凡要是真有那技术,他们生产队可是真要发达了,直接家庭收入翻倍啊!
傻了才不同意。
“多谢队长您支持,生石灰确实需要您提供,我这一时还真不好找。
不过地点的话,我们知青点的南房空着,我可以在那里培养,离得近也方便照看。
现在主要还是要麻烦队长您先给我写个条子,我先去咱们生产队的大草垛那找找草菇。
可别到时被其他同志看到了,误会我想去偷麦秸,就我这家庭出身,那我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张永凡连忙道谢,笑呵呵的说出他来找臧季望的根本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