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年二月下旬,段帖敏收到通知,去公社拿回了录取通知书。
“大哥,大嫂,我考上了,我被秣陵师范学院录取了。”
段帖敏很开心,兴奋的跟张永凡和金秀莲分享这个喜悦的消息,张永凡自然是笑呵呵的恭喜,金秀莲却难受的要命。
“要不是我那天刚好发烧了,我肯定也能考上的。”
金秀莲很揪心,她比段帖敏学习可好多了,平时一起学习的时候,段帖敏很多不会的都是问她的……
“呃……那个,大哥大嫂,我先走了。”
段帖敏尴尬的吐了吐舌头,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连忙跑路了。
“没事的,秀莲,咱们今年接着考就是了,凭你的底子还有这一直坚持不懈的学习,今年肯定能考上的。”
张永凡嘴角扯了扯,连忙笑着安慰。
“嗯,我肯定能考上的。”
金秀莲握了握拳,给自己加油了一下,直接又去看书了。
张永凡嘿嘿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时间很快就到了七月份,再一次的高考开始了,而且今年他们黑山公社的黑山中学也是考点,所以两人就不用再去县城了。
但就算如此,考试那天早上醒来,金秀莲又感冒发烧了,而且这次更严重,折腾到天黑,金秀莲才彻底缓过来。
“秀莲啊,不是我搞封建迷信啊,你是不是就不适合考试?咋一考试就生病呢?
要不咱以后还是别考了吧?万一下次更严重,我不想你出现危险啊。”
等医生走后,张永凡压低了声音,凑到金秀莲耳边,一脸沉重的轻声说道。
“这……
要不我明年再考一次吧,要是还这样,我以后就再也不考了。”
金秀莲也是心里一紧,这事太邪门了,可是她实在不甘心啊:
回城的机会就在眼前,而且她学习那么好,明明伸手就能抓住,偏偏倒霉的每次考试前生病,让她错失考试的机会……
“……行吧,最后一次了,要是再生病,我坚决不会再让你考了,这万一你真要是出了啥事,我和孩子可怎么办啊。”
张永凡迟疑了好一会,这才咬牙答应下来。
“谢谢你,当家的。”
金秀莲心里一松,同时也非常的感动,心里暗下决心:真要是再出这种事,她以后就安心的陪他在乡下过日子吧。
“没事,要不是担心你的身体会出啥事,我肯定一直支持你考下去的,可这实在太诡异了,我实在不敢让你继续冒险了。”
张永凡轻轻摇了摇头,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架势。
时间很快又过了小一年,再次到了高考报名的时候。
可是此时已经七九年,已婚人士不能报考,而且年龄限制在二十五周岁之内,成绩特别优异的,有大队或者单位开的证明,可以放宽到二十八周岁。
“当家的,我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了,求求你成全我好不好?”
金秀莲已经二十八周岁了,今年不考,明年她将没有任何机会。
一路沉默的回到家,金秀莲咬了咬牙,还是下定了决心,拉着张永凡的胳膊,满脸祈求的看着他。
“你是想跟我离婚吗?这绝对不行,我会被人笑话死的。
而且万一你考上了,不跟我复婚了,我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其他的都好说,离婚绝对不可能!”
张永凡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现在只有离婚,她才有资格报考,他装作一副难过的样子,一脸抗拒的连连摇头。
“当家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岂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女人?你对我这么好,我们还有两个孩子,我怎么可能抛弃你们?”
金秀莲一副惊愕的样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张永凡,好像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你特么的上辈子没离婚你都能抛弃,更别说离婚了了。’
张永凡嘴角抽了抽,但转念一想,反正到时可以直接让她生病错过考试时间,配合她一下好像也没啥。
只要不让她去上大学,她没有更好的平台,接触不到更优秀的人,自然还是得老老实实的留在他身边。
“我没这个意思,就是有点担心而已,而且这要是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悄悄的离婚,谁也不能告诉,等你考完试,咱们立刻复婚,行吗?”
想到这,张永凡连忙摇了摇头,一脸纠结的妥协。
“当家的你真是太好了,你放心,我肯定会跟你复婚的,但考完试就复婚,到时学校一查档案,我又成了已婚,会直接把我刷掉吧?
咱们等我毕业分配了工作再复婚好不好?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金秀莲感动的抱紧了他的胳膊,立刻为自己考虑起来。
“……也行吧,到时你去上大学了,可不能忘了我跟孩子。”
张永凡纠结了良久,在金秀莲摇晃胳膊的祈求下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谢谢你,当家的,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等分配了工作,立刻就跟你复婚,然后把你们爷仨都接到城里去。”
金秀莲惊喜的又抱紧了他一些,连连保证。
“嗯,走吧,我们先去离婚,然后陪你去报名。对了,还得去大队部给你开个证明,没有证明,你这年龄离了婚也同样报不了。”
张永凡露出一副憧憬的样子点了点头,行动也积极起来。
金秀莲顿时彻底放心了,赶紧去翻出户口本和结婚证,然后两人先去大队部说了下情况,请大队给开了个金秀莲学习成绩优异的证明。
接着,离婚、报名,都很顺利的办好。
‘小娘们,你可别怪我狠心了。’
很快到了考试时间,张永凡直接给她弄了个四十一度高烧,而且让她烧了三天,把所有考试全都给错了过去。
高考结束后,金秀莲才缓过来,人也清醒过来,此时她脸色煞白,既是这几天折腾的,也是梦想破灭的心灰意冷。
明年她就二十九周岁了,即便离婚,她也没有报考的资格了,以后,她就只能一辈子窝在乡下了,人生没有了奔头。
而且接连三次考试生病,她也彻底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