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棉被要拆洗一次实在太费事了,而且这大冬天的,即便只是洗被面,一天也晒不干。
所以绝大多数人家,那被子都是等到开春暖和了才拆洗的。
好在脏不脏的,都是自己造的,自己也不会嫌弃,但让张永凡去盖崔父崔母的被子,他肯定受不了。
更别说让方雪梅去盖崔兴国的被子了,那都不是脏不脏的问题了。
“那招待所的被子不也是被人盖过的?而且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盖过呢。”
崔母眉头一皱,心里更不爽了,这明显是嫌弃她家啊。
“招待所的被子人家退房后都是要洗的,你看咱家的被子,我自己都不想沾,更别说让我媳妇沾了。”
张永凡嘴角抽了抽,干脆很直白的就说了,就是不想在家里住。
“说到底,你不就是嫌家里的被子脏吗?但谁家的不是这样?”
崔母不满的瞪着他。
“嘿嘿,娘您也别生气,我也知道大家的被子都差不多,我那边的也好不了多少,主要是自己造的自己能忍,别人造的实在是忍不了啊。”
张永凡连忙笑嘿嘿的安抚。
“行了,你就得瑟吧,我也懒得管你了,来,小启,让奶奶抱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崔母也没法再说什么,再次瞪了他一眼,直接拍了拍手,笑眯眯的朝崔文启伸去。
“娘您先别急,雪梅特意给您买了身新棉衣,您先换上看合不合身。”
看着儿子扭身抗拒的小模样,张永凡连忙把棉袄棉裤塞到崔母手上。
毕竟,崔母可没法像他们那样天天洗澡,身上肯定有味,换身新棉衣应该能好点。
说着,张永凡直接招呼方雪梅出去,还贴心的把门给关好。
‘嘿……这臭小子……’
崔母嘴角抽了抽,知道自己这是又被嫌弃了,但儿子儿媳能给她买新衣服,她还是很高兴的。
而且不换上,大孙子怕是真不想让她抱。
她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旧棉衣脱了,换上新棉衣,甚至还特意找了身干净的外套套在外面。
“兴邦啊,咋出来了?还关了门?”
门外,张永凡刚关好门,院子里的大妈们纷纷看向他。
“呵呵,雪梅给我娘买了身新棉衣,让她换上试试。”
张永凡笑着解释,直接把功劳都安到方雪梅头上。
“哎吆,雪梅可真孝顺,这棉衣可得不少棉花和布票啊。”
“是啊,我这棉衣都穿了十多年了,也没人想着给我买身新的。”
一众大妈纷纷称赞,还有人瞥着自家儿媳妇,明晃晃的点她们。
一众小媳妇脸色一滞,却没法反驳,只能心里暗暗埋怨方雪梅瞎出风头。
张永凡也是有些尴尬,果然,事情都是有两面性啊,他连忙转移话题,询问几家同样有孩子乡下的,过年回不回来。
但回来一趟光车费就价值不菲,所以大家基本都是好几年才回来一趟。
就比如原主,下乡之后就没回来过,他这一次相当于是六年多来,第一次回来。
不一会,崔母打开了门,张永凡朝众人笑了笑,带着老婆孩子赶紧又进了屋。
这一次,崔母去抱崔文启,小家伙就没那么抗拒了。
“娘,大姐那边怎么样了?最近有来信吗?”
原主的大姐崔杏芬下乡到了盐渎市,虽然跟张永凡所在的海云市相邻,但距离却不近,而且跨市出行很不方便,所以两人想见一面是很难的。
而且写信也是要花钱的,两人好像也没太多的话要说。
所以除了最初的时候,两人后续也没再直接写信联系。
只是每个季度甚至是半年给家里写一封,大体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家里也会顺带的把各自的情况告知一下对方。
“还是老样子呗,唉……你姐都二十五了,还不结婚,你弟也是个老大难,唉……就没一个省心的。”
崔母无奈的摇了摇头,连连叹息,幸好张永凡混的还不错,至少让她抱上大孙子了。
“大姐应该是想回城在嫁人,她肯定不想一辈子留在乡下。”
张永凡也是感叹一声,他能理解崔杏芬的想法,也不好多说什么,大不了等高考的消息传开,他给她寄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至于小弟,他现在什么情况啊?随便找个临时工,娶媳妇都不难吧?”
说到崔兴国,张永凡也是有些皱眉,这小老弟有点废啊,好歹也是城市户口,竟然娶不上媳妇……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临时工也是大把的人排队等着呢,我们家既没有门路,也没有钱去打点,想排上哪有那么容易?”
崔母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对了,你不是说你钱挺多的吗?要不拿点出来给你弟打点打点?”
突然,崔母眼睛一转,有些期待的看着张永凡。
“娘你想多了,我那么说是让你宽心,我跟雪梅我们两人一年才赚一百来块钱,你不会真以为在乡下就不用花钱了吧?
而且小弟他在城里,还扒拉我这个在乡下的哥哥,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张永凡连连摇头,虽然他钱不少,但大多都是见不得光的,而且他只是崔兴国他哥,又不是他爹,凭啥给他托底?
最重要的是,六年多没见了,他也不知道崔兴国现在是个什么心性,万一成了白眼狼呢?
但不管怎么说,给钱都是最低级的手段,容易被得寸进尺。
“就这么点钱你还要去住招待所?”
崔母脸色一滞,再再再次给了张永凡一个白眼。
“钱虽然不多,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不是?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过的舒服点吗?
话又说回来,小弟他虽然没有工作,但好歹也是城市户口啊,不至于娶不上媳妇吧?
实在不行就娶个乡下的,大把的乡下姑娘想嫁到城里来。”
张永凡嘿嘿笑了笑,直接再次转到崔兴国身上。
“你说的轻巧,娶个乡下姑娘,她没有定量,以后生的孩子也要随母亲上农村户口,依然没有定量,到时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崔母都不知道第几次翻白眼了,感觉这儿子现在怎么这么气人呢……想打他一顿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