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睇楼也是有女弟子的,柳眼将许昭愿带到一间空房便让女弟子拿了换洗衣服给她。
一路爬山负重,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许昭愿心中满是真切的感激。
她关好房门,仔细将身上沾染泥污的衣裙换下,认认真真打理好自己的仪容,将凌乱的发丝梳理整齐,整个人瞬间褪去了先前的落魄疲惫,恢复了干净清爽的模样,这才推门走出了房间。
周睇楼和其他的门派不同,大师兄方周承担了整个门派的责任,一群音修没有什么糊口的营生,平日里,受周睇楼庇护的周边百姓,感念门派多年的守护恩情,会自发送来些许善款。门派弟子偶尔下山行侠仗义、锄强扶弱,解决纷争,也会得到一些酬谢。除此之外,便是柳眼时常下山行医问诊,救治病患,所得的诊金,也是门派的进项。
可这些钱财面对一整个门派的日常开销,终究只是杯水车薪,难以支撑周全。
音修最重要的便是他们的乐器,乐器需要保养,而周睇楼的弟子也不是各个都出师,可以独当一面了,那么部分保养乐器的花销就要周睇楼承担。
更难得的是,周睇楼的大师兄方周心性纯良、心怀悲悯,是出了名的善心人。他常年体恤周边穷苦百姓,时常接济寒门贫苦人家,还会在闲暇之时无偿教导山间村落的孩童读书识字、明理知礼。
多重开销叠加之下,周睇楼的财政常年入不敷出。
也正因囊中羞涩,周睇楼的选址与建筑风格,也与其他气势恢宏、楼阁华丽的名门大派截然不同。整片门派驻地隐匿在大片灼灼盛放的桃花林深处,远离俗世喧嚣。弟子们居住休憩的居所,皆是依山而建的木质小楼,构造简约朴素,没有繁复的雕梁画栋,也无奢华的金玉装饰,处处透着清淡简朴的气息。
许昭愿顺着木质楼梯缓步走下小楼,清澈的眼眸带着满满的好奇,细细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春风拂过桃林,落瓣纷飞,衬得整座周睇楼清幽静谧。她初来乍到,对门派布局全然陌生,站在空旷的庭院之中微微茫然,一时不知该去往何处,也找不到周睇楼的主事之人。
不过许昭愿却是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长途跋涉一路上只能嚼些干粮,感觉人生都干巴得不行的许昭愿立马就支棱了,脚步不自觉往香气的来源走去。
穿过两道曲折的木廊,一方露天的小灶院映入眼帘。院中立着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他随意挽起衣袖,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正站在灶台前从容翻炒菜肴。灶边的青石案几上,已然整齐摆放着好几盘色泽鲜亮、摆盘精致的饭菜,热气袅袅升腾。
许昭愿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恰好此时,男子翻炒完最后一道菜肴,抬手熄了灶火,抬眼便对上了许昭愿直白又热切的目光,身形微微一顿。
也不知道是许昭愿表现得太明显,还是男子正好想找个小白鼠,他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抬了抬手里的菜。
“要吃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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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柳眼给昏迷的少年诊断完,出门去找许昭愿却扑了个空,找了许久这才找到正和傅主梅相谈甚欢的许昭愿。
大抵是太久没吃过正常饭菜了,又或许是傅主梅的手艺的确不错,许昭愿吃得头也不抬,活像是饿了许久的难民。
也不是说许昭愿的仪态有什么问题,而是她面对傅主梅的态度。
几乎尝一道菜就要夸一句傅主梅,每一句话都不重样,看向傅主梅的眼神就像是在她的神。
没看傅主梅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吗。
柳眼简直没眼看,扯了扯嘴角勉强调整好表情来到两人身边,破坏他们和谐的气氛。
“姑娘,你带过来的那个少年情况不怎么好。”
许昭愿填饱了肚子现在心情很是不错,想到自己捡到的那个如同狐妖一般的少年也坐不住了,和傅主梅打了声招呼就赶忙起身。
“我知道,我是在骊山山脚捡到他的,我猜测他应当是不慎跌落山崖,遭受了极强的外力撞击。他体内有一股浑厚强劲的力量牢牢护住五脏经脉,护住了根本性命,只是震荡太过剧烈,才一直昏迷不醒。”
柳眼闻言有些诧异,“你会医术?”
两人告别傅主梅并肩离开小院,朝着那名昏迷少年的居所缓步走去。许昭愿听见他的问话,心头微微一动,想到了什么,连忙张望四周。
“这里便是周睇楼的地界吧?”
柳眼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是,这附近就这一个门派。”
许昭愿闻言大喜,“那就太好了。我早前便特意给周睇楼递过拜帖,此番专程前来,是有重要事宜想要与你们大师兄方周商议。”
柳眼虽然觉得对方怪怪的,但人家都说了有正儿八经的递拜帖拜访,他总不好因为心中的警惕将人赶出去。
他压下心底细碎的疑虑,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路安静引路,带着许昭愿朝着大师兄方周的居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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