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夜侧身站在乱朱身旁,看向乱朱的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忐忑与小心翼翼,他微微垂着眼帘,余光细细觑着乱朱的神情,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其实也不算伤害吧......我觉得我的身体情况还是不错的。”
臣夜顿了顿,抬眼快速看了乱朱一眼,又连忙垂下眸,继续轻声解释。
“我就是想快点解决这里的事情。”
“你的妖力有疗愈的能力,再加上你给我的一部分力量,加入药中想来能很快将这里的百姓治好。”
“这样就不用让你牺牲自己了。”
“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救别人,让自己变得更加虚弱。”
乱朱愣怔,这才反应过来臣夜这是担心她亲自出手。
以她的魂体情况,若是出手必然重伤。
而她曾经将自己的妖力灌输到臣夜体内,确保他在遭遇致命伤时还有机会救治。
臣夜现在却将这股力量用在了这里。
乱朱一时之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臣夜发觉乱朱态度的变化试探性的摩挲她的手。
“别担心,我身体没出现不好的状况。”
臣夜这般做全是因为担心她,这才瞒着她直接将事情做绝,把所有风险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乱朱看着他眼底的真诚自然责怪不下去,只能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又带着几分嗔怪。
“你就是吃准了我不会凶你,吃准了我心软,总是这样瞒着我做这些傻事。”
臣夜闻言,微微抿紧了唇瓣,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浅淡的笑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满是得逞的温柔,那副乖巧又窃喜的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打理菩提村时的沉稳冷冽,看得一旁站着的茯苓没好气地狠狠翻了个白眼,心底满是郁气,只觉得这人太过会黏着姐姐,惹人不快。
但乱朱很快就想到了臣夜拿出的药要是能将宁安城的事情解决,那梵樾可不就有了空闲时间。
臣夜之前就是去找梵樾,梵樾现在应当是见过臣夜了,以梵樾的性子认出臣夜就是当年的奇风必定不会放任他独自离开,说不定会立刻冲出来,强行要将臣夜带回极域。
越想越有可能,乱朱干脆就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上一秒臣夜:嘻嘻。
下一秒臣夜:不嘻嘻。
臣夜现在笑不出来了。
他当初感知到梵樾有危险念及最后一丝血脉亲情才会出手相救,
可他没想到救了梵樾反倒会让自己被缠上,怎么还能让梵樾霍霍到自己身上强行带他离开。
他才不要和梵樾一起回极域,不要跟他有过多牵扯。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梵樾身后的奇风了,
他是臣夜,是乱朱的人,是菩提村的医者,菩提村有他守护的老弱妇孺,有他和乱朱共同的家,
反正白泽族早就已经覆灭,早就没有了容身之地,他干嘛还要和梵樾待在一起,重新回到那些满是伤痛的过往里。
难道发生了这么多事,虎族的迫害、石族的残害、双腿尽断的屈辱、白泽族覆灭的伤痛,他还能心无旁骛地和梵樾做好兄弟吗?
还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冰释前嫌吗?
这实在是太难了,难到他根本做不到。
若不是乱朱当年及时出现,救了他的性命,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安身立命的菩提村,
臣夜心里清楚,当年那个双腿被打断、奄奄一息的自己,绝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是乱朱给了他新生,
他的一切,都属于乱朱,属于菩提村。
臣夜这下也有些着急了,抓紧了乱朱的手。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此话一出,臣夜却没想看到了乱朱为难的神色。
臣夜有了不好的预感。
很快这个预感成真了。
乱朱有些歉疚的看着臣夜。
“你先带着茯苓回菩提村吧,我暂时还不能走,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必须在这里等一等。”
此话一出,臣夜脸上的笑容转移到了茯苓身上。
茯苓这下终于觉得重昭有点用了。
臣夜方才那副黏着乱朱、不肯分开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乱朱和他待的菩提村是个封闭安稳、与世隔绝的地方。
要不然像能救治一城百姓的珍贵药剂,这般让人眼馋的好东西早就引来各方势力抢夺,怎么会如此安稳。
茯苓现在心心念念全都是乱朱,满心都是要跟着姐姐,自然是乱朱去哪,她就去哪,
可这其中的差别,却是天差地别。
若是跟着臣夜回菩提村,茯苓就只能待在那个封闭的小地方,日复一日和姐姐乱朱、臣夜三个人过日子,没有半点独处的机会,还要日日看着臣夜黏着姐姐,心里满是憋屈。
但重昭就不同了。
重昭打算诈死逃走,躲避兰陵仙宗的追查,必然要到处奔波,辗转各地,一路颠沛流离,
那这一路上,她自然有无数机会,可以避开重昭,把姐姐偷偷偷走,独占姐姐的陪伴。
茯苓越想越觉得开心,心底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乱朱跟着臣夜走,必须把乱朱留在这边。
她当即往前迈了一步,直直挡在乱朱身前,张开双臂护住乱朱,眼神紧紧盯着臣夜,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得意。
“没听到姐姐说的话吗?她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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