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昭的脸色很是苍白,连带着抓着乱朱的手也很是冰凉。
乱朱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与颤抖,心中满是不解,她微微偏头,看向重昭的脸,却见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死死凝在奄奄一息的玲珑身上,哪怕察觉到她的视线扭过头后动作也很是僵硬。
“乱朱.......我们不会走到这样的局面的,对吧?”
乱朱愣了愣倒是没想到重昭会因为见到玲珑和容先的事情而想到她们。
可看着重昭失魂落魄,满眼希冀,好似下一秒就要碎了的模样,她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
撑着虚弱的身体,乱朱伸手环抱住重昭。
“我们不会的。”
这一句诺言其实无法证明落实什么。
毕竟,他们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在命运的大手面前,渺小得宛如蝼蚁,无论如何挣扎都像是螳臂当车,既无法阻止既定的轨迹,也无法改变未知的未来。
可此刻,她只能用这样的话语,去安抚眼前这个满心惶恐的人。
但重昭却像是握紧了救命稻草死死抱住了乱朱。
乱朱感知着身上传来的钝痛感却什么都没说,默默忍受。
一旁的茯苓平日里总是和重昭针锋相对,见了他就忍不住嘲讽几句,可面对此刻这样沉重的问题,她却罕见地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藏着担忧。
重昭和乱朱是仙妖相恋,本就不被世俗认可,可更糟糕的是,乱朱仅仅只是一个魂体,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不复存在。
重昭担心他和乱朱走不到最后,担心会重蹈容先和玲珑的覆辙,可她又何尝不担心?
她担心乱朱终有一天会因为魂体破败而离开她,担心自己再也没有机会陪在姐姐身边,担心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会像泡沫一样转瞬即逝。
可一直在此处停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玲珑还需要悉心照料,怨境的危机也尚未完全解除,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乱朱轻轻推了推重昭,示意他将自己放开,她则是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玲珑。
“先将玲珑圣女安顿好吧。”
此刻的狐族圣地,早已沦为一片血海,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一片狼藉。几人合力,在破败的狐族宫殿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相对完好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将玲珑抬到床上,又找来干净的被褥,轻轻盖在她身上,勉强将她安顿妥当。
做好这些茯苓和重昭都有些迷茫。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容先已经疯魔,昆仑派那边必定会掀起腥风血雨,我们现在该去哪里,该做些什么?”
乱朱只是轻轻摇头,“等。”
等什么?
茯苓和重昭都有些不解,但看乱朱心有沟壑的模样便也没有再剖根究底。
重昭更是自然地拉起乱朱的手开始给她传输妖力,尽可能的想让她好受一些。
事情远比乱朱想的进展快得多。
她们并没有等多久,他们就感受到怨境一阵不稳定的晃动。
墙壁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屋顶的瓦片纷纷掉落,地面也在不断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茯苓和重昭脸色一变,瞬间警惕起来,两人一左一右地护在乱朱身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紧紧攥着拳头,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生怕乱朱再受到半分伤害。
乱朱倒不慌张,甚至还有闲心给玲珑整理了一下被褥。
很快乱朱要等的人出现了。
那人缓缓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正是这方怨境的主人,容先。
他的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衣衫凌乱,脸上满是疲惫与痛苦,眼底却没有了先前的疯狂与戾气,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复杂。
而他的手中,还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从玲珑腹中剖出来的孩子,孩子裹在干净的被褥里,睡得十分安稳,与眼前的血腥与悲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容先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一直紧紧锁定在乱朱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们做到了我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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