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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墨色的天幕沉沉压下，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剩几缕微弱的月色勉强穿透雾霭，洒在僻静的屋子周遭。
许昭愿当初选这处居所便是偏爱它的清净，可这般深夜里，清净却成了彻骨的寂静，连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空旷。
苏暮雨将东西放下的时候也忍不住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臂。
买的......的确是有些多了。
许昭愿正在忙着将东西归置，苏暮雨本想问他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却耳尖的听到了什么动静。
见许昭愿忙得火热，他便也没惊动人，悄声离开了家中，寻着动静追去。
苏暮雨也没走远，很快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找到了苏昌河。
平日里的苏昌河总是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浪荡的慵懒，可此刻，他斜倚在粗壮的树枝上，双腿随意垂落，脚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手里还攥着一瓶未喝完的烈酒，仰头灌酒的动作带着几分颓然。
酒精的作用下，他双颊泛起浓重的酡红，连耳尖都染着血色，平日里清亮的琥珀色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醉意，没了往日的锐利与狡黠。
苏暮雨见此忍不住蹙眉。
“昌河。”
苏昌河哪怕喝醉了也不会丧失基本的警惕心，撇了眼苏暮雨，将手里的酒瓶掷了过去。
苏暮雨一把接过，看着苏昌河又开了一瓶酒开始喝，眉头皱得更紧了。
“昌河，发生什么了？”
苏昌河的动作一滞，却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与茫然。
苏暮雨有些看不下去了，施展轻功上树，直接坐在了苏昌河对面，按住了他还想要喝酒的手。
“昌河！”
一听苏暮雨严肃的语气，苏昌河就知道他是真的有些着急生气了，无奈的苦笑，轻轻拂开苏暮雨的手。
“暮雨，你说......”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眼神涣散地看向苏暮雨，抛出了一个让苏暮雨猝不及防的问题。
“我长得怎么样？”
话题的转化快到苏暮雨完全反应不过来，他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空白。
他认识苏昌河这么久从未听过他问这样的问题，平日里的苏昌河向来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张扬的自恋，此刻这般茫然的模样实在太过反常。
见状苏昌河噗嗤一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醉意里的模样少了几分颓然，多了几分往日的浪荡。
等苏暮雨反应过来，苏昌河都快把自己笑得掉下树了。
苏暮雨也是无奈，赶忙伸出手将苏昌河扶正，斟酌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相出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很好看。”
苏昌河压根没指望苏暮雨回答他这个问题，没想到他还真的一本正经的回答了。
这让他又没忍住笑起来，还是接收到了苏暮雨警告的眼神这才有所收敛。
苏暮雨也是无奈，见苏昌河避而不答，要是以往他必然是不会强求苏昌河继续回答的。
但他还是少有的看到苏昌河露出如此形态。
看起来好像还是一样的没个正型，可他直觉就是有哪里不对。
于是苏暮雨并没有轻易松口，而是掰正苏昌河的肩膀，认真郑重地询问。
“昌河，到底发生什么了？”
苏昌河面上的笑容在苏暮雨这般认真的注视下一点点淡去，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暮雨。
夜色浓重，即便苏暮雨身为暗河顶尖杀手，夜视能力极佳，也很难分辨出苏昌河当时的眼神。
那里面混杂着迷茫、自我厌弃、不安，还有一丝连苏昌河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复杂得如同揉碎的星光，晦涩难辨。
过了许久，久到苏暮雨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了，才听到苏昌河轻声开口。
“......我和许昭愿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问了她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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