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药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混杂着草药的苦涩与一丝淡淡的清香,朦胧了窗棂透进来的阳光。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踏入药桶,肌肤刚接触到药液的瞬间,一股蚀骨的疼痛便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尖锐得让他浑身一僵,差点忍不住痛呼出声。
现在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被煮熟了。
也不知道许昭愿到底是加了什么东西,他的皮肤碰到这些药液只觉得蚀骨的疼痛。
但想到许昭愿说这是强身健体的药剂,他只能压下涌到嘴边的痛呼,强撑着将身体泡入了药液之中。
而等到苏昌河允许,许昭愿这才转过身,看到苏昌河满头汗水的模样眼中也闪过不忍,赶紧拿过毛巾为他拭去汗水。
可她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指尖一捻,几枚细长的银针便出现在掌心,手腕轻扬,几道银光闪过,准确无误地扎在了苏昌河的几处大穴上。
银针入穴的瞬间,苏昌河浑身又是一震,原本蚀骨的疼痛并没有减轻,可一股清凉的气流却顺着银针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几分身体的燥热,精神方面更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连原本因为疼痛而混沌的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
阎魔掌是一本很容易走火入魔的功法,苏昌河很清楚其弊端,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背景,也没有什么十分厉害的根骨,他所靠只有自己,为了达成心中所愿,哪怕明知阎魔掌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坚持练了下去。
自从练了阎魔掌之后,苏昌河便发现,每次运功的时候胸腔里都会涌上一股几乎要炸裂开的邪火,灼烧着他的经脉,也扰乱着他的心智。
随着他修炼的愈发深入,那股邪火也越来越难以控制,哪怕是平日里没有运功,他也常常会有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性子变得愈发暴躁易怒。
而这次却不同。
在许昭愿的银针扎入他的大穴后,他的头脑一清,整个人就像是卸下了诸多负担一般。
那股一直在胸腔中激荡的邪火被压了下去。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苏昌河忍不住看向身旁的许昭愿。
她正专注地捻动着银针,眉眼低垂,神色认真,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模样温婉动人。
或许她......是看出了他身上功法的问题,但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安排了这次的治疗。
不管是猜对还是猜错,但都不能抑制苏昌河心中那股抑制压制的情感,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潮水,汹涌地将他淹没。
只是没想,就是这么一放松,一直蠢蠢欲动的心魔竟然趁虚而入,反扑上来。
阎魔掌的功力本就偏激霸道,此刻与他心中激荡难平的心绪一经勾连,便立刻如野火燎原一般,不受控制地从丹田窜起,沿着经脉横冲直撞,原本被压制下去的邪火,也有了卷土重来的迹象。
他面对许昭愿的感情始终是自卑的,带着不敢相信。
尤其是,她从没有向他索要过什么东西。
她图的始终是他这个人。
可他到底有什么吸引她的呢?
苏昌河忍不住在心底质问自己。
他既没有光风霁月的模样,也没有温润如玉的性子,更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
若是有一天,她终于发现,他其实是个无趣、阴暗、满身缺点的人,她会不会就厌倦了,会不会就转身离开他了?
她的手段这么多,就算想要离开也很简单吧?
这道专属落在他身上的光竟然会有消失的一天吗......
那就毁掉她!
他不允许她离开他!
是她擅自闯入他的世界,是她亲手扰乱他的心湖,是她用温柔的爱语迷惑了他,让他沉溺在她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现在她想要抽身离去,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就算是同归于尽,他也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永远陪着他。
此刻,阎魔掌的反噬一股脑地冒了出来,心魔借着他心中的自卑、不安与偏执,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那些负面情绪如同藤蔓一般,紧紧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愈发偏执,愈发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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