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盘踞江湖多年,积攒的沉疴旧疾与江湖偏见根深蒂固,诸多事宜盘根错节,并不好解决。
哪怕苏昌河成功夺权成为大家长,也用眼泪留下了苏暮雨,可暗河想要走到光明之下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就连通读诗书、性情温和、向来以明理著称的儒剑仙谢宣,都对暗河众人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见,打心底里觉得暗河之人皆是嗜杀成性、不可结交的邪魔外道,可想而知,整个江湖对暗河的鄙夷与敌视,已经到了何种根深蒂固的地步。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在野心和理想的驱使下,苏昌河并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会觉得烦。
本以为只要干掉大家长,端走提魂殿,暗河中人就能得到想要的自由,就能慢慢摆脱过往的恶名,寻一条新生之路。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他万万没有想到,暗河的头顶之上,还牢牢压着一座大山。
竟还是皇室。
臭名昭著、被江湖人唾骂多年的暗河,从来都不是什么独立的杀手组织,不过是萧氏皇族藏在暗处的一把刀,是替皇室处理见不得光的勾当、背负所有骂名的白手套。
皇室坐在庙堂高处,享受着万民敬仰,却把所有肮脏罪孽全都推给了暗河。
这般行径,何其可笑,又何其讽刺。
苏昌河有瞬间是真的想把这消息捅出去,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不管不顾的行为。
暗河虽说高手不少,可要是敢把消息散布出去,恼羞成怒的萧氏皇族一定会不费余力的将暗河灭口。
以他如今的实力,还远远没有强大到能护住所有暗河中人的地步,根本无法与底蕴深厚的皇室抗衡,所以他只能暂时隐忍,把这份怒火与不甘压在心底,默默寻找破局的机会。
苏昌河思考着该怎么“上岸”,在发现了藏在眠龙剑中的钥匙后便想着能不能从中找到能利用的工具。
便有了这次和苏暮雨一道的黄泉当铺一行。
黄泉当铺里存放了暗河这些年积累的财富,当苏昌河看到那一座金山,差一点眼睛都直了,还是苏暮雨无奈的呼唤这才悻悻的放下想要拿几块的手。
他转头看向身旁眉眼清淡、仿佛对眼前金山完全无动于衷、不食人间烟火的苏暮雨,苏昌河颇为无奈的开口。
“木鱼,你拦着我做什么,这可都是暗河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血汗钱,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我拿一点怎么了?”
“再说了,我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我还有个媳妇要好好养着呢!”
苏暮雨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制止话语,瞬间堵在了咽喉之中,他看着眼前满眼欢喜的苏昌河,喉结微微滚动了几下,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狼狈,下意识猛地扭过了头,不敢去看苏昌河的眼睛。
“......那就拿点吧。”
原本还会听到拒绝,苏昌河都准备好下一秒要怎么演了,却没想会听到这样的回答顿时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苏昌河一脸稀奇的从背后一把勾住了苏暮雨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可以啊木鱼,你竟然也会松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在南安城待了这些日子,你终于知道柴米油盐贵,懂得过日子的难处了?”
苏暮雨很想翻白眼,尤其是看到前面领路的王掌柜露出的诧异表情,苏暮雨无奈的推了把苏昌河,示意他收敛一点,别这般没正形。
“先前受伤的时候我们受照顾颇多,总不能现在还让阿......许姑娘养着我们。”
听到苏暮雨这正儿八经的解释,苏昌河撇撇嘴,扫兴的甩了甩手,并未发现苏暮雨一瞬间称呼的不对劲。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不懂事理的人,我苏昌河可不是那种会吃软饭的男人。”
“虽然我媳妇心里,是很乐意我靠着她,吃她的软饭就是了。”
最后这句话他虽说得小声,可库房内环境安静至极,落针可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闻言,全都忍不住默默抽了抽嘴角。
分明是在炫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