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茵可懒得和荣善宝兜圈子。
她现在听到荣善宝的每一句都像是在为那个不知打哪来的野男人说话,生怕荣善宝和话本子里的蠢女人一样恋爱脑,被男人迷了心窍,做出损害荣家利益的错事。
她重重冷哼一声,也不回答荣善宝的问题,提着裙摆就径直往屋内闯。
屋内,陆江来正靠在床头,由医师为他诊治伤口。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又见到一个衣着华贵、气势汹汹的女子猛地闯了进来,他顿时慌了神,不清楚是该下床还是如何。
而荣筠茵在看清屋内陆江来的模样时,也有瞬间的沉默。
怪不得荣善宝会将人捡回来,这人长得......的确俊美。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即便是因为重伤在身,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股孱弱的模样,反倒添了几分弱柳扶风的易碎感,更让人移不开眼。
危险!
随便捡回来的野男人长得如此俊美,更像是美男计了!
荣筠茵心中一凛,转过身看向缓步进门的荣善宝。
“你确认不认识他?”
荣善宝已经习惯了荣筠茵的蛮横语气,好脾气的摇头。
荣筠茵:“那有调查过他的来历身世吗?”
这话问的是荣善宝身后的婢女秀琼和满珠,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一看她们这副模样,荣筠茵心中顿时有了底气,觉得把这个男人赶出去的把握更大了。
“既然来历不明,那他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子。等他伤好了,直接赶出去就是了,免得留在府里惹是生非。”
她本以为这个提议合情合理,荣善宝必然会同意,却没料到,荣善宝竟直接摇了头,否决了她的想法。
“赶出去?”
“那诊金药费往哪里讨?”
这话说的荣筠茵哑然,可更让她坚定了要将人赶出去的决心。
她这大姐姐定然是被这野男人骗了,亏得祖母夸她聪慧了。
荣筠茵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荣善宝一眼,也不松口。
“我们荣家还缺这点三瓜俩枣?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荣善宝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理解荣筠茵为何会对一个陌生男子有这么大的敌意,反应如此过激。
难道说,筠茵以前和这个男人有过什么过节?
可她刚才看得分明,荣筠茵在见到陆江来的时候,眼神里全是陌生,并无半分旧识的模样。
荣善宝正犹豫是要听荣筠茵的话还是留陆江来在府上,看看他到底有何目的。
却没想床上的陆江来误会了。
他如今重伤在身,连自己的名字和来历都记不起来,若是被赶出荣府,在这陌生的地方,恐怕很难活下去。
大抵是学过武的缘故,方才那位大小姐在门外说的话,他大致听得真切,听那位大小姐的语气分明是想要留下他的。
陆江来心里清楚,自己此刻能否留在荣府,关键全在眼前这个吵吵闹闹的四小姐身上。
他刚才也看得分明,这四小姐在见到自己容貌的时候,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想来,她是对自己这副皮囊有几分意动的。
想到这里,陆江来心中有了计较。
他突兀地伸出手,紧紧捂住自己的伤口,眉头紧锁,发出几声痛苦的咳嗽,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他再次抬起头时,面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唇瓣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柔弱,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他的目光落在荣筠茵身上,眉眼间盛满了哀愁与愧疚。
“是小人给小姐们带来麻烦了。”
“等小人伤好了,自然会自行离去,绝不会再叨扰小姐。”
“至于诊费......”
说到这陆江来面上有些许羞涩,一抹淡淡的红晕爬上苍白的脸颊,那副羞赧的模样,竟莫名显得乖巧可口。
“还请小姐写下欠条,等小人日后找到营生,必然会想办法一点一点还清,绝不敢亏欠小姐半分。”
都说最可怕的事情便是美人清楚自己很美,便利用这一优势为所欲为。
荣筠茵看着陆江来的柔弱姿态,想要将人赶走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现在活像是她这个“恶霸”在压迫可怜小白花。
尤其是她注意到,陆江来刚才咳嗽的动作似乎牵扯到了伤口。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里衣,已经被渗出的血渍染透了一片,红得刺眼,看着很是可怜。
荣善宝也注意到了陆江来身上的伤口又渗血了,她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扫了荣筠茵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将来若侥幸不死,便叫他留在荣府,做个马夫吧。”
听到荣善宝这话,荣筠茵就知道,自己就算再闹下去也没用了。
她忿忿地瞪了陆江来好一会儿,可对方重伤在床,她若是真的动手欺负,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最终,荣筠茵只能重重地冷哼一声,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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