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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来几乎是拼尽了全身力气，疯了一般朝着自己的院子狂奔而去，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府里下人的惊呼与议论声都被他远远抛在身后，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满心满眼都是荣筠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连脚步都变得踉跄起来。
好不容易冲到院子门口，他甚至来不及停下脚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身边的小厮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搀扶住他，他才勉强稳住身形，不等小厮多说一句话，便一把推开房门，踉跄着冲了进去。
屋内的光线昏暗，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曳，映得满室凄清。陆江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荣筠茵，她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清亮灵动的眸子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空气中似乎都残留着血腥气，印证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若仅仅只是中毒怎么会留这么多血？
陆江来只觉得自己手脚发软，若不是有人帮着搀扶，他怕是要倒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床边的，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直到他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抓住荣筠茵那只过分冰凉的手时，指尖传来的刺骨寒意才让他猛地回过神来。也就在这时，他才意识到，不知何时，滚烫的泪水已经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一滴接一滴砸在荣筠茵的手背上，也砸在他破碎的心上，滚烫而沉重。
过于浓烈的悲痛与恐慌让他暂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开口询问荣筠茵的情况，想要喊她的名字，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嘴唇都只是微微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抓着她的手，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彻底离他而去。
还是荣筠茵另一个丫鬟夏果看出了陆江来的意思，抹着眼泪，抖着嗓子开口。
“小姐方才用了一碗汤，喝了没几口就开始吐血。”
“医师刚才过来看了，还好用得少，若不然就......”
夏果说不下去了，而陆江来的脸更是苍白，抓着荣筠茵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一般，密密麻麻地疼，既庆幸荣筠茵没有生命危险，又心疼她所受的苦楚，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几近崩溃。
但事情还不是最糟糕的。
没过一会儿陆江来就模模糊糊听到夏果犹豫的声音。
“姑爷.......医师说，因为月份太小，虽然小姐性命无忧，但孩子是保不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迷茫地看着夏果，眼神空洞，似是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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