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桃全然无视萧若瑾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恨与怨毒,随手拿起桌案上一卷空白的圣旨,指尖轻轻一扬,便朝着萧若瑾的方向丢了过去。
“陛下,我看上了慕凉城,看在我为陛下料理了这么多麻烦事的份上,还望陛下允了我这小小请求。”
西方桃还真的就是随手一丢,却没想圣旨直直的向萧若瑾脸上砸去。
萧若瑾颇为狼狈的躲开,愤怒的看向西方桃。
西方桃对着意外倒没什么在意,只平静的看着愤怒的萧若瑾,似乎是在疑惑他怎么还不乖乖的按照她说的去做。
萧若瑾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轻慢。
从前他还只是景玉王的时候身处深宫,备受冷落,即便遭受旁人白眼与轻慢,尚且可以隐忍蛰伏,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荣登大宝,一定要将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尽数踩在脚下。
可如今他已然是北离的帝王,身居高位多年,手握生杀大权,习惯了百官朝拜,万民俯首,早已承受不住半分异样的目光,更别提这般赤裸裸的蔑视。
萧若瑾当即就要发作。
可西方桃却是笑着看向了他。
那笑容看上去甜美动人,眉眼弯弯,宛若无害的少女,可眼底深处却凝结着刺骨的寒冰,那寒意仿佛能穿透皮肉,将人的五脏六腑尽数刺穿。
“陛下还是认清现实为好。”
“现在的北离,可经受不住半分动荡了。”
“反正我是不在乎自己到底是哪国人的,大不了就当这次的游戏玩崩了,重新开局便是。”
“但陛下——”
西方桃微微抬眸,目光轻睨着萧若瑾,语气里毫不掩饰对他的看不起与赤裸裸的恶意。
“你敢输吗?”
“是选择狼狈周旋在各个势力之间,苟延残喘,还是想要做一个身败名裂的亡国之君呢?”
萧若瑾的脸色瞬间变得五颜六色,青红交错,难看至极。
他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将西方桃碎尸万段,可他不得不承认,西方桃说的话实实在在地威胁到了他。
萧若瑾其实并不是一个蠢材更不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
只不过萧若风天资过人又拜了天下第一的李长生为师,光芒太过耀眼,才将其他皇子衬托得黯然失色。
可若是去掉李长生弟子这层耀眼的光环,萧若风所能成就的政绩,未必就能比得上萧若瑾。
哪怕萧若瑾行事不择手段,常被世人诟病,可他强过萧若风的地方,便是他始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要皇位,想要无上权势,想要所有曾经欺辱过他、轻视过他的人都追悔莫及,想要将曾经受到的委屈尽数报复回来。
为此他隐忍多年,不择手段地向上攀爬,四处收揽势力,稳固根基。
他纳了一个又一个妾室,每一段婚事背后,都象征着一股势力的靠拢与结盟。易文君所悲愤的命运,本质上也是一场政治利益的交换,是他为了拉拢势力而做出的权衡。
对于弟弟萧若风,他也一直视作可以拉拢的对象,这些年萧若风广交江湖好友,其中的赔偿开销,走的全都是景玉王府的账目。哪怕所行为并没有得到多少江湖儿女的感激,但那也是因为他倒霉的没遇到脑子正常的人。
而在政治建树之上,他也并没有如同世人所想的那般不堪,至少作为一个守成之君,他已然做得足够稳妥。
反观若是萧若风坐上皇位,未必能做到他这般地步。萧若风江湖好友众多,关系盘根错节,若是那些江湖人的家族仗着权势为非作歹,那些莽夫肆意妄为,最终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可那些人背后都连着与萧若风亲近的江湖门派,即便萧若风知晓实情,又能狠下心来如何惩罚?
综上所述,萧若瑾的确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帝王。
也正因为如此,在听到西方桃的挑衅与威胁之后,他即便心中再愤怒、再屈辱,也逐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死死盯着那卷空白的圣旨,目光复杂变幻,沉默了许久许久,指节捏得发白,最终还是屈辱地低下了曾经高高在上的头颅。
“......好,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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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又来絮絮叨叨了:" 感谢“静_25135050829...”开通的一个月会员,加更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