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墨色的天幕像被浸了浓墨,厚重地笼罩着整座小镇。街道上早已没有了白日的喧嚣热闹,行人散尽,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散出微弱昏黄的光,将路面照得明明暗暗。
因着天地人生地不熟而被挽留说了好一阵话,等到许昭愿从家里出来月亮已经高悬在头顶。
这个时候去言壁会不会已经睡了?
许昭愿原本想着干脆就在自己家中凑合一晚,可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言壁白天冷着脸转身离去的模样,更放心不下他体内的惔火。
没有自己在身边压制,他会不会又被灼烧之痛折磨?
这般想着心底的担忧终究压过了偷懒的念头,她还是转身朝着言多客栈的方向走去。
许昭愿熟门熟路的找到言壁的房间,轻手轻脚的将门打开。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痕。朦胧之中,她隐约看到床榻之上躺着一个人影,轮廓熟悉,正是言壁。
许昭愿的动作更轻了,想了想干脆将手里的烛台熄灭,随手放到了桌子上。
现在的场景怎么像极了鬼混回来的丈夫努力掩饰自己胡闹事实的样子?
许昭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笑着晃了晃脑袋,但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的靠近床边。
言壁今天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生气了,还是小心点别把他吵醒了,不然以后怕是连同床共枕的机会都没了。
就在许昭愿撩开被子打算躺进去的时候,她突然和一双眸子对上了。
?
言壁没睡啊。
许昭愿一愣,正想打招呼,却不想手腕就被抓住了。
诶?
许昭愿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强拽着拉上了床,脑袋磕在床板上,身上更是覆上一具火热的身躯,将她牢牢圈在身下,隔绝了所有月光。
许昭愿心大的以为言壁还在因为游玩的事情在生气,一点都没有危机意识的伸手顺着黑暗中言壁的轮廓摸了摸他的脑袋。
“诶呀,别生气了嘛,你说说我错哪了,我改还不成嘛。”
言壁并没有说话,只是压低了身子,视线一寸寸在她身上逡巡。
许昭愿不明白言壁这是怎么了,微微侧头,他们离得本就近,这么一动,眸光和吐息就暧昧的交缠在了一起。
“怎么了。”
就差一点他们的嘴唇就要碰到一起。
可言壁并没有退开,而是沉着眸光盯着许昭愿看。
直到许昭愿都有点不耐烦了,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你不是有了新朋友了吗?”
许昭愿眨了眨眼睛,终于后知后觉言壁是为什么生气了。
她却没有道歉,或是像往常一样软声安抚哄人,而是新奇的撑起身子,捏住了言壁的脸颊。
“言壁,你这是在吃醋吗?”
言壁没像从前那样推开许昭愿,甚至也没有害羞。
在许昭愿靠近的那一瞬,她身上的冷香将他团团包裹,她的温度近在咫尺,瞬间击溃了他整夜筑起的所有心防。
在那一瞬间胸腔里泛着陌生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
如果许昭愿没有回来,任由他独自在黑暗中消化那些酸涩与不安,或许他真的会狠下心认清自己的身份,重新关上心门,退回到两人之间本该保持的距离,不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她偏偏来了。
熟门熟路的,仿佛和他共处一室理所当然。
不管在外面怎么闹,贪玩的妻子终究是要回归家庭的。
许昭愿捏着他的脸颊,力道并不重,算不上刻意安抚,却让他浑身生出细微的战栗,心底更是疯狂滋生出想要更多,想要牢牢将她困住的欲望。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原本平稳缓慢的心跳,因为许昭愿的归来彻底失去冷静,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胸腔,将他所有的冷漠伪装敲得支离破碎。
喉结滚动,他忽的伸手覆上许昭愿的手背。
“许昭愿。”
许昭愿疑惑的发出鼻音,不明白言壁今晚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言壁却再次缓缓压低身子,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她的耳垂之上,带着几分灼热的痒意。
不知何时,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距离近到只要她微微偏头,便可以完成一个真切的亲吻。
许昭愿哪怕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
哪怕是无相月最粘人的小狐狸都不会如此和人亲昵。
就在许昭愿想要反抗的时候,言壁开口了。
“我的确是吃醋了。”
“许昭愿,你身边有好多人,我算什么?”
言壁凑了过来,眉目有些落寞,清润的眉眼看着她,让人不自觉生出心软。
“是你说要和我当朋友的,可你为什么要扔下我?”
“许昭愿,旱魃的世界很小,如果你只是对我玩玩,就不要来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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