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海楼不得不说他的运气太差了点。
他就是随便找了个岩缝辟祸,却不想一回头就看到岩缝里已经有了人。
是张瑞朴和师爷。
狭小的岩缝空间瞬间陷入死寂,三个人两两相对,六目对视,气氛尴尬又紧绷,一时间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张海楼身上只是在刚才的逃窜躲闪中沾了满身灰土,胳膊和后背蹭到岩壁的地方有几道浅浅的擦伤,看着狼狈却并无大碍。可反观对面的张瑞朴和师爷,状态简直惨不忍睹。两人的衣物破损不堪,身上、脸颊、脖颈遍布着大面积的严重灼伤,泛红的皮肉翻卷着,伤口边缘隐隐泛着诡异的黑褐色,看着就狰狞又可怖。
张瑞朴缓缓收回望向洞外的视线,沉敛的目光落在张海楼身上,带着浓浓的探究与戒备,语气平淡却暗藏审视。
“你们是谁?”
张海楼眨了眨眼,神色坦然,面不改色地开启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辜笑意。
“我们就是路过的平民。”
“听说这片地底洞穴藏着宝贝,想着过来碰碰运气,顺便分一杯羹而已。”
张瑞朴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忽悠住,看向张海楼的目光中全是审视。
“我看你们刚才的身手,不像是平民。”
被当场拆穿,张海楼半点羞愧的意思都没有,脸上的神情依旧自然松弛,丝毫没有改口的慌乱,反倒顺着对方的话随口瞎编。
“对,其实我们是土匪。”
“应该和你们是一样的。”
张瑞朴盯着张海侠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接着换了个问题。
“外面那玩意是什么?”
张海楼一脸诧异,“你们躲这儿你们不知道?”
张瑞朴耐心的不行,竟没有发火,“我的人进来的时候毒水泄露,都死了。”
“我们在角落里等毒水流完,结果你们就带着这么个东西过来了,我们只能再躲起来。”
合着这突发的凶险,还能怪到他们头上?
他心里吐槽不断,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挂着一副温和无害的假笑,不急不躁地和张瑞朴虚与委蛇,敷衍应对着当下的局面。
就在三人僵持对话的间隙,岩缝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细碎的碎石滑落声,格外清晰。
本着多年的默契,张海楼赶紧往旁边一闪。
而张瑞朴的身手也不算差,他同样听到了岩缝的动静赶紧闪开。
不过闯入者并非是他们以为的怪物,而是“张海侠”。
昏暗的岩壁微光落在他身上,青年精致的脸庞上溅落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血渍,身上的衣衫褶皱里也浸染着好几块深色的干涸血迹,而他只是慢条斯理的拿着手帕擦去手上的血污。
洞外那只恐怖怪物的凄厉哀嚎,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歇,整片地底洞穴死寂一片,再无半点打斗的动静。
那张平日里总是清冷平淡的脸上,此刻覆上了一层冰冷的邪气,眼尾微挑,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颈侧和下颌还溅着细碎的血点,整个人像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架,半点不见疲惫,反倒透着股意犹未尽的疯劲。
方才那场厮杀,于他而言仿佛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热身小游戏。
随意地将擦手的手帕扔掉,他看向岩缝里的几人,眼底闪烁着玩味的光芒,浑身都透着一股躁动的兴致,看样子是打算停下刚才的打斗,来找些更有趣的新鲜玩意儿消遣。
张瑞朴定定看着缓步走近的张海侠,沉默了许久,猛地转头狠狠瞪向一脸淡定的张海楼。
“还说你们是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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