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就像是被抽干了气力,许昭愿只觉得自己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意识起起伏伏,晃晃悠悠地沉浮飘荡。
她的思绪失去落脚点,像海面漂泊的孤舟,没有方向,没有归岸,只能任由浪潮随意裹挟,整个人昏沉得找不着半点真实感。
她只记得自己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想要准备离开南城,就在自己搬进旅馆当夜,她却在没到自己正常休息的时间就睡着了。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只觉得眼皮重得像压了千斤重物,无论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掀开分毫。
耳边断断续续飘来模糊的人声,语气急躁又凶狠,带着戾气,来回回荡。
“让你......都没干好,有没有人发现踪迹!”
“没有,保证清理好了痕迹......”
“这个不能卖......李家......慕容家......送到我的房间。”
“父亲,我也很喜欢......”
“玩腻了......给你。”
声音模模糊糊实在是听不清,许昭愿难受的想要起身,可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起来。
难道是鬼压床吗?
就在许昭愿疑惑时,她隐约好像听到了走动的声音,没过多久自己的手臂就是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注射到了体内。
好难受......
大脑再次被昏沉的感受取代,意识陷入空茫,再也感知不到外界。
可正也因为如此,记忆深处某些被封锁的片段却逐渐清晰起来。
被关在四方天不见天日的孤独,幽静的家庭氛围,永远也逃不出的禁锢,让人喘不过气。
严肃的父亲,疯魔的母亲,胆怯的哥哥,努力想要装成幸福一家人却处处透着阴森的鬼气。
母亲为了讨好父亲,所以将所有的尖锐都对准了哥哥,在自己面前伪装出一幅和善的假面。
父亲会疼爱的与自己亲昵,可却将女人视为可以买卖交易的工具,冷漠的谈论如何敲骨吸髓,完全看不出是个有女儿的慈父。
幼时的她,早早看透了这个家的腐烂本质。
她只能依靠哥哥。
哪怕哥哥天天被父亲责打,但他是男人,天生就比她多了可以出去看看更广阔天空的机会。
于是从真单纯变得会演戏,每日在哥哥面前扮演积极的小太阳,给他灌输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的念头。
她不想成为交易的工具,被关在四方天,被人评头论足,拆解买卖。
直到发现哥哥不是哥哥,而自己也被远远送走。
呼吸着另一天土地的空气,自己依旧不自由。
不论是其他人对于自己这种人隐隐的蔑视,还是四周属于父亲的凝视,让她依旧觉得自己没有逃出那片四方天。
看似逃离了那个腐烂的家,实则只是换了一座囚笼。
年岁一点点长大,直到自己成人,她终于敢鼓起勇气逃离,找到了原来的哥哥。
虽然哥哥不是亲哥哥,但他的确被自己驯养成了一条好狗。
乖巧听话,哪怕欲望已经快要将他逼疯,可他依旧会伪装出一副纯爱的模样假装懵懂。
只是自己好景不长,她没有过多久好日子,她遇到了一个姑娘。
这个世界有太多阴暗面了,而女性总是被压迫。
她身为女性也想帮一把,于是毅然决然的踏上未知的路途。
却没想到命运会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她竟然被亲哥哥捡了回去,在不知情的情况生出了情愫,确定了关系。
荒唐,可笑,又讽刺至极。
层层叠叠的记忆碾压着她的心神,心口酸胀发闷,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许昭愿一时之间不敢睁开眼,不想面对现实。
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睡了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剧烈的嘈杂动静,慌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压抑的哽咽声层层交织打破了死寂。
一道身影踉跄着冲到床边,双膝重重跪地,颤抖着伸手将她冰凉的身体紧紧抱入怀中。
滚烫的湿热液体不断滴落,砸在她的脸颊与脖颈肌肤上,温热黏腻,带着恐慌与绝望。
许昭愿一直迷茫的灵魂才好似归位,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拥抱住自己的人,扯出一个黯然的笑来。
“我想起来了......”
*
大家多多打卡点赞评论送花花呀,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