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窗外街巷里连半点人声都听不见,寻常人家早已沉入安稳的睡梦之中,可这间不大的卧房里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森然寒意。
初夏的夜风本就带着入夜后的清凉,从半开的窗缝里悄悄溜进来,拂在身上顶多让人觉得舒爽。
可屋内的冷意却截然不同,像是从四面八方渗出来的寒气,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让人浑身都觉得发僵。
屋内床上则是躺着一名男子,他眉头紧蹙,额头更是冒出一层细密的薄汗,似乎陷入梦魇。
被噩梦纠缠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的四肢下意识地做出挣扎的动作,两只手用力攥住身下的床单,指节都因为发力而微微泛白,喉咙里断断续续溢出几声低低的嘤咛。
这样难熬的状态持续了许久,他终于奋力挣脱了噩梦编织的枷锁,猛地一下挺直腰背坐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缓了好一阵,男人失神的双眼这才缓缓聚焦,意识到这是在自己的房间。
男人松了口气。
可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一阵冰凉的温度贴上了他的后背,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了他的背上。
张海侠已经习惯了这般重量很温度,微微动了动肩膀。
“......我才搬过来,你至于第一个晚上就不让我睡个好觉吗?”
趴在张海侠身上的女人冷哼一声,默默加重了自己的重量,勾着张海侠的脖子,不像是在调情,倒像是想要勒死他。
“想睡个好觉?”
“可以啊,只要你将你堕落的灵魂交给我,你就可以一直休息下去了。”
张海侠连翻白眼也懒的了。
休息一会儿还是死掉一直休息下去,他还是分得清选哪个的。
没有得到张海侠的回应女人也不介意。
自从被张海侠得到后,她已经不知道威逼利诱多少回了,就没见张海侠松过口。
女人自觉没趣,从张海侠身上下来,懒洋洋的趴到了张海侠旁边的位置。
许昭愿玩着自己的头发,左看右看,总觉得自己缺了力量的供养变丑了。
心头的火气说来就来,许昭愿想也没想,抬起脚就朝着身旁的张海侠踹了过去。
张海侠不是不知道许昭愿会做什么,但他没躲。
他家邪神是怎么个臭脾气他一清二楚。
他敢躲,接下来就没好日子了。
张海侠就这样被踹得身子一歪,好歹没被踹下床。
张海虾苦中作乐的想着。
他和许昭愿的结识很奇妙。
他小时候无意间得到了一个银丝香囊,因着做工精巧,他是打算送给养母的。
可是香囊里面没有香丸不免不美,张海侠便打开了香囊,准备添置香丸。
听说过阿拉丁神灯吗?
咱国家有自己的灯神。
只不过咱们的不是灯神,是香囊神,还是个邪神。
毕竟不会有哪个正统神上来就要释放自己的人成为自己的信徒,并献上灵魂的。
虽然当时张海侠年纪小,但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忽悠的。
哪怕许昭愿怎么诱惑他,答应帮他实现愿望,得到力量,可张海侠都充耳不闻,反倒在许昭愿编织的噩梦中一次次磨砺心智,锻炼体魄。
好好好,把邪神当成副本BOSS刷了,还得是你啊。
但许昭愿也拿张海侠没办法。
要不是当年那个抓自己的神突然说什么自己往后会帮助这片土地,自己或许当时就会身死道消。
可自己毕竟是邪神,为了限制行动,香囊上留有封印,除非得到打开香囊的人的帮助,她就只能继续憋屈的蜗居在香囊里。
现在想来许昭愿只恨自己当时太过傲慢,好歹装一下,或许就能哄得张海侠许下心愿。
只要张海侠对自己有所求,自己就能通过交易要求张海侠打开香囊释放自己,并献出灵魂供养自己强大。
结果张海侠对自己生出了防备,搞得现在自己怎么引诱张海侠都没用,反倒还成了他增强力量的工具。
哪家邪神当得她这么憋屈的。
越想越气,许昭愿又想踹人。
看许昭愿那样子就是要下死手,为了自己的老腰着想,张海侠赶紧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了许昭愿身上。
“都是我的错,别气了。”
“这次我不让你回香囊里了,你在床上休息总成了吧。”
许昭愿瞪眼,“你觉得我就是想睡床才闹的吗?”
张海虾理直气壮地打断,“你就说你睡不睡吧。”
许昭愿气到磨牙,“......睡。”
张海虾假笑了一下。
小小邪神,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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