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很崩溃,但谁都没空管他。
张海侠警惕张瑞朴挖人,许昭愿看戏,而张瑞朴则是在兢兢业业做好他的反派活,用眼神和张海侠厮杀。
但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容张海楼和张海侠反抗,许昭愿更是一个纯看戏的,除非他们有生命危险,不然也不会出手。
张瑞朴也不急着现在就挖人,确认许昭愿并没有干涉他的行动的意思,礼貌地对许昭愿笑笑,转而又看向张海楼。
他已然懒得再和张海楼拉扯周旋、拖延时间,干脆直奔主题。
“我和我的族人自从离开南部档案馆后发过誓,不会再回厦城。”
“但得有人帮我查清楚这件事情。”
“虽然档案馆的人常年接受抗毒特训,体质远超常人,可这次胥城爆发的黄昏草毒性猛烈至极,我的手下依旧折损了大半,死伤无数。”
“唯独你们兄弟二人,深入毒草遍地的尸堆之中,还能完好无损活下来,体内定然生出了专属的生物碱屏障。所以我才专程寻来,找上你们。”
话音落下,张瑞朴从怀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酬劳银两,还有一张做工精致的船票,轻轻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这里是足额报酬,还有一张坝隆州的起航船票。三天之后,南安号会准时从坝隆州出发,一路航线直达厦城。”
“你上船替我暗中彻查黄昏草与南安号的关联真相。你只管安心查案,你的这位残疾兄弟,还有你们的救命恩人,交由我来照看。”
“如果半年内,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的这位兄弟就要成为我橡胶园的肥料了。”
张海楼心知肚明,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根本没有半点选择的余地,反抗只会连累身边所有人。
他只能压下心底所有不甘与恼怒,不情不愿地点头应下,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了一旁静静伫立的许昭愿。
一开始遇到许昭愿的时候他也生出过警惕。
毕竟许昭愿的出现太巧合了,又是恰到好处救下了海上漂泊、濒死绝境的他们,又是开酒楼雇佣他们,给他们提供薪水。
但三年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张海侠慢慢接受了双腿残疾、终身离不开轮椅的残酷现实,褪去了往日的锐气与执拗,久到张海楼也褪去年少莽撞,渐渐成熟稳重,久到他们也真心实意接纳了许昭愿。
尤其张海楼看出张海侠对许昭愿的特殊,想要撮合两人后,张海楼更是将许昭愿视为了未来嫂子。
许昭愿本是局外人,完全不必卷入这场凶险的纷争之中。
偏偏是自己多事,一心想给两人创造独处机会,今早特意登门拜托她照看张海侠。
偏偏就是这一天,张瑞朴带着人马突然登门发难,硬生生将毫无干系的许昭愿牵扯进了这盘危局里。
虽然他也能看得出来许昭愿的身手不错,但这不是能将她牵涉其中的理由。
而他的视线落到许昭愿身上自然也被张瑞朴注意到了。
他还想着招揽许昭愿呢,自然不会伤害对方。
于是友好的对张海楼笑笑。
“放心我只会把他们照顾的更好。”
话都这么说了,张海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
随着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张瑞朴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淡去,将视线落到了许昭愿和张海侠身上。
“请吧。”
可张海侠的视线却没落在张瑞朴身上,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刚刚走进屋内的张海娇身上。
“海娇,你头上的栀子花是?”
张海娇摸了摸耳边别着的有些蔫的栀子花,笑得单纯。
“刚刚带我出去的叔叔给的。”
张海侠好似只是无意提起,轻轻笑了笑。
“女孩子戴花好,去隔壁的阿嬷家玩一会儿,晚点再回来。”
可张海娇却笑着摇摇头靠近。
“不,我要跟着虾叔,照顾虾叔。”
只是在张海娇靠近的那一瞬间,一只手先一步抓住了轮椅把手。
张海娇疑惑的抬头却对上一双冷漠的眸子,在无人看到的角度,那双眸子竟然隐隐闪过红光。
“小朋友该听大人的话,让你去玩,就乖乖去玩。”
张海娇面上的笑容一滞,原本伸出去要抓轮椅把手的手缩了回去,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张瑞朴的视线在几人身上划过,体贴的打破僵局。
“那就到我家做客吧。”
话音落下,他主动迈步上前,伸手想要接过轮椅的把手,亲自推着张海侠动身。
可他的手还未靠近,就被张海侠轻声开口拒绝。
“不劳先生费心。”
张海侠从听了张瑞朴想要挖墙脚的话就一直不爽,现在连装都不想装一下,完全不给好脸色。
前脚才皮笑肉不笑的对张瑞朴露出假笑,下一秒他扭头看向许昭愿时就如同春风化雨般温柔。
“阿愿。”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仅仅只是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并没有多说什么,许昭愿耸耸肩,不再看戏旁观,安静接过了推轮椅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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