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愿不在乎这不是张海侠的试探,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我走?”
“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懒得一直跟着你们,反正只要保证你们不死就够了。”
张海侠抿唇,像是因为说错了话而愧疚。
他有一双微微上挑的眼,下压的睫毛遮挡住其中缠绕的情绪,如同山间化不开的浓雾,湿漉漉的眸光藏在阴影里,惹人怜惜。
不得不说男人耍起手段的时候无所不用其极。
尤其是聪明男人,他们实在太会利用自身优势了。
张海侠见许昭愿只是说说,并没有离开,大了些胆子,主动伸出手勾住了许昭愿的手。
先是用手指试探的摩挲,在掌心擦出细密的痒,察觉没有抵抗这才大着胆子缠上去。
他抓着许昭愿的手覆在了他的脸上,微微偏头,让他能够更加清晰的感知许昭愿的体温。
“我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早就已经结束了,你现在也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玩物。”
“南安号上此行凶险,我并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
“但我的神明能不能怜惜祂的信徒,短暂的将视线落在信徒身上。”
“不多,只要一会儿就好。”
张海侠那双雾蒙蒙的眸子始终盯着许昭愿,眼底的恳切与柔软一览无余。
许昭愿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漠的和张海侠对视,看着他刻意表现出来的乖顺。
“你是我的信徒吗?”
她的视线逐渐下移,划过他的眉眼,脖颈,停留在他的胸前。
她挣脱了张海侠的力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海侠,让后者不得不仰起头看着她。
她则是伸出手,指尖点在了张海侠的胸膛上,像是下一秒五指就会化为利刃深入,将那颗剧烈跳动、藏满私心的心脏生生挖出来摊开细看。
“可我怎么觉得,你的心不诚。”
“你想渎神。”
“天底下哪有胆子这么大的信徒。”
许昭愿虽然不是那些故事里说的动辄就会杀死无数生命为自己修炼的邪神,可骨子里的性子却和那些传说里的邪神如出一辙,乖张肆意,随心所欲,从来不会顾及旁人的眼光。
她喜欢穿一些热烈的颜色,无所谓成为众人的视线焦点,我行我素,高傲冷漠。
就像此时,她就穿了一身朱红色的裙装,在这间光线昏暗狭小的屋子里,像一团肆意泼洒开来的滚烫烈火,明艳夺目。
可张海侠清楚的知道,这团火是冷的。
或许会有什么将这团火焐热。
但绝不是他这等卑贱的蝼蚁。
但那又怎么样呢?
“是。”
张海侠并不否认,脸上还带着缱绻笑意,恍惚间又好像看到了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我不是个老实的信徒。”
“可是邪神会看到一直虔诚不懂争取的信徒吗?”
“我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想要引起神的注意。”
“那么,邪神大人,愿意怜怜我吗?”
许昭愿依旧没有回应。
在她没有被封印前也不是没有被信徒讨好过,也曾有信徒自荐枕席,想要献身,她早就见识过花花世界的万般风情。
可以说张海侠现在展示的招数实在是太过青涩,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目的,也生不出他想要的柔情与怜惜。
但他的确在灵魂交易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她的信徒。
甚至在一次次亲密交合中即将变成完整的信徒。
让许昭愿生出是不是只要一直做下去,并不用将他剩余灵魂收走的感觉。
只是许昭愿能看得出来张海侠很贪心。
他这个信徒所图的可是她。
开什么玩笑。
玩玩他的身体就算了,她才不想把自己赔进去呢。
如此想着,许昭愿直接把手抽了回来。
张海侠脸上那层温柔缱绻的笑意骤然变得勉强单薄,指尖缓缓垂落,搭在轮椅扶手上。
这是被拒绝了吗?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心脏依旧传来钝痛。
张海侠强撑着提起精神,正打算开口说几句软话缓和眼下僵持冷淡的气氛。
可话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张海侠忽的蹙起了眉,敏锐捕捉到门外细微细碎的动静,许昭愿也收回了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门上。
有人在偷听他们的对话。
张海侠心头瞬间一紧,立刻伸手抓起桌边餐盘旁摆放的金属餐刀,指尖紧紧攥住刀柄,浑身紧绷,警惕十足地死死盯着房门的方向。
门外偷听的人似乎察觉到屋内两人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又或是对方本就没有动手攻击的打算,只是安安静静在门外停留了短短片刻,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即便人已经走了,张海侠依旧不放心,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转而看向许昭愿,“你一会儿隐身亦或者用其他的办法也好,最好换间房住。”
许昭愿可有可无的应了,不过视线却从张海侠身上划过。
黑云罩顶,将死之相。
就算不死也要遭大难。
看来剩余的灵魂很快就能到手了。
心中存了事,许昭愿也就没发现张海侠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落寞。
眼见许昭愿听完叮嘱后,半点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也没有半点打算跟上来的意思,张海侠心底的情绪一点点往下沉,愈发低落酸涩。
但他也没有上前强求她陪同,只是将手里的餐刀攥得更紧,稳住心神,伸手握住轮椅的操控轮,决然推开房门,转动轮椅缓缓走了出去。
*
大家多多打卡点赞评论送花花呀,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作者又来絮絮叨叨了:" 感谢“林京墨”开通的年度会员,加更5章,这章是二合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