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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许昭愿气恼于慕容清峄的强迫行为,可她也能感知到慕容清峄的痛苦。
她可以为慕容清峄的强迫而愤怒,无视他的感情,却不能将他的感情弃之如敝履,践踏一份心意。
许昭愿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恶语相向,声音都绷紧了。
“我不记得了。”
“我不清楚我和你发生过什么,我和你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于现在的我而言,你就是陌生人。”
“你或许无法接受,会觉得痛苦,觉得被背叛了。”
“但让我对一个陌生人的感情有所回应,我做不到。”
“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对曾经的过往也没有探究的想法。”
“我知道这个答案会让你难过失望,但我只能实话告诉你,我没办法回应你的任何心意。”
慕容清峄只是沉默的听着,听着他的宣判。
那双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散去了,眼泪顺着脸颊留下,这般无声的落泪远比歇斯底里更让人心惊,那是被斩断念想后的哀痛,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她的话语有着无形的力量,化为数以千计的刀刃刺得他遍体鳞伤,疼痛反复冲刷着神经,最后连痛感都变得麻木迟钝。
周遭的一切声响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店员走动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交谈声、轻柔的音乐声,尽数模糊消散,像是整个人坠入汹涌深海,被层层浪花包裹淹没,世间万物都再也入不了他的感知。
太阳穴突突跳动,每一下都牵扯着筋脉的疼痛。
胸腔紧紧闷住,呼吸急促困难,他仿佛整个人沉入冰冷的深水之中,周遭的空气被一点点抽离,缺氧的困顿与刺骨的寒意交织缠绕,将他彻底裹挟。
看似已然平静下来的身形之下,是一场即将席卷一切、更为恐怖汹涌的情绪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他从喉咙中溢出一声很低的叹息,像一道被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气流。
他的声音又轻又沉,像一滴水落进深潭,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久久不散。
“你一定要和李柏则在一起吗?”
他眸光死死锁着眼前的姑娘,眼底燃着破罐子破摔焚尽一切的火焰。
“那如果我说,你们是——”
“哗啦。”
隔绝视线的试衣帘子被拉开。
原本因为慕容清峄的话语莫名不安的许昭愿一惊,惊惶转身。
帘子外头站着的人,赫然是笑意温婉的任素素。
她的视线轻飘飘扫过慕容清峄,似乎闪过讥诮,可面对许昭愿的时候,她依旧笑得温婉。
“阿愿,量尺寸也用了太久的时间了吧,要不我帮你量吧。”
就和看不出慕容清峄和许昭愿之间不对劲的气氛一样,任素素来到许昭愿身边,自然地勾住许昭愿的手臂,亲热的就要转身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她微微偏过头,略带轻蔑的瞥了眼慕容清峄。
“清峄,就算你心里再不痛快,要发疯也要看清楚场合。不会总有人包容你的脾气。”
慕容清峄没有继续未说完的话。
他清醒过来了。
原本因为自己被伤害,自己不好过就想要掀桌的想法退缩了。
哪怕要被妹妹抛弃,哪怕妹妹要断情,可他终究还是不舍得让妹妹受到伤害。
许昭愿头也不回的和任素素离开,这一方角落寂静的可怕。
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眼眶的泪水依旧源源不断滑落,浸湿了眼下的肌肤,眼尾红得一片绚烂。
慕容清峄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唇角撕裂般僵硬惨白。
数年朝夕相伴、相依为命的情谊,到头来,竟然生疏到这般两两对峙、无话可说的地步。
真是难得,也真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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